扬眉大仙自己以圣人的修为都做不到的事情。
现在要让他去做？
这样一棵树，若是能够诞生灵智，成就不可限量。
可灵根诞生灵智，何其之难。
尤其是建木这种体量庞大的灵根。
它的根须扎在无数世界的壁垒之中，它的枝叶伸向无尽的诸天。
体量越大，灵智越难诞生。
这一点，扬眉大仙自己也说了。
他尝试了点化，失败了。
以他空间魔神的修为，尚且点化不了建木。
陈长生的自我尸，凭什么？
前辈，此事恐怕不易。
自我尸如实说道。
建木体量太大，灵智极难诞生。
前辈以空间大道的修为，尚且点化不了。
晚辈的实力，远不及前辈。
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知道。
扬眉大仙的声音，平淡如水。
所以我不会白让你帮忙。
我会传你空间之法。
自我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空间之法。
扬眉大仙的空间大道。
混沌三千魔神之中，空间魔神的核心传承。
这种东西，放在整个洪荒之中，都是至高无上的大道传承。
当然。
扬眉大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淡然。
你我并不称师徒。
我传你空间之法，不是为了收你为徒。
只是为了交换。
你帮我看着建木，我传你空间之法。
各取所需。
公平交易。
自我尸闻言，沉默了许久。
不称师徒。
公平交易。
扬眉大仙这个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信任。
因为越是强大的存在，越不会轻易收徒。
尤其是扬眉大仙这种级别的存在。
他的层次，已经远超洪荒之中的任何圣人。
他要收徒，门槛之高，难以想象。
而他选择不以师徒相称，只是以交易的方式传授空间之法，说明他是真的把自我尸当成了一个平等的后辈来看待。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是平等的交换。
然而，自我尸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扬眉大仙的神念，也没有催促。
只是安静地等着。
终于，自我尸开口了。
我可以答应。
但是，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我希望大仙能够传我法则证道之法。
声音落下。
天外天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通天建木的枝叶，停止了摇晃。
金色光流，停止了流淌。
连虚空之中的空间法则，都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扬眉大仙的两条眉毛，猛地挑了起来。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我尸。
沉默了许久。
你竟然知道法则证道。
那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真正的意外。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感慨。
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意外。
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法则证道，那是混沌魔神的手段。
以自身领悟的大道法则，强行突破天道桎梏，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
不借天道之力。
不受天道束缚。
不入天道体系。
这条路，在混沌之中，所有魔神都知道。
扬眉大仙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可法则证道，在如今的洪荒之中，基本不可能。
天道已经成型。
鸿钧合道之后，天道对洪荒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致。
在洪荒之中修行法则证道，等于是在天道的眼皮底下，走一条天道不允许的路。
天道不会允许的。
这条路，走不通。
自我尸听完，面色不变。
我知道。
他平静地说道。
在洪荒之中，法则证道确实走不通。
但我不打算在洪荒之中走这条路。
扬眉大仙微微一怔。
那你要在哪里走？
自我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虚空，目光深邃。
前辈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传。
至于在哪里走，怎么走，是我自己的事情。
天外天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扬眉大仙的神念，在自我尸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在打量。
在审视。
在评估。
这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将法则证道之法传出去。
空间之法，他可以传。
那只是术。
是手段。
是工具。
但法则证道之法，不同。
那是道。
是根本。
是混沌魔神最核心的秘密。
传了空间之法，顶多是多了一个精通空间大道的后辈。
传了法则证道之法，就等于多了一个可能走上混沌魔神之路的后辈。
这两者之间的分量，天差地别。
可扬眉大仙想了很久。
最终，他笑了。
那笑声，苍老而洒脱。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都给你。
反正这些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用了。
不如给你。
说不定，你真的能走通这条路。
话音落下。
扬眉大仙的神念，再次膨胀。
这一次，不是银色。
而是金色。
纯粹的、耀眼的金色。
那是法则证道的核心。
是混沌魔神以自身大道法则强行证道的根本法门。
金色的光芒，从神念之中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朝着自我尸涌去。
与此同时，之前那颗银色的光点，也跟着飞了过来。
银色是空间之法。
金色是法则证道。
两道光流，一前一后，同时涌入了自我尸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在这一刻，灌入了他的元神。
自我尸闭上眼睛。
他的元神，在这一刻，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空间法则的奥义，如同一片汪洋，在他的意识之中翻涌。
法则证道的法门，如同一座高山，在他的灵魂之中矗立。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传承，在他的元神之中交汇、碰撞、融合。
痛。
剧烈的痛。
不是肉体的痛。
是元神的痛。
是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痛。
但自我尸没有吭一声。
他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着牙，承受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法则证道之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它的信息量，远超空间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