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警告砸下来,温景明怔愣须臾,忽然扯出一抹笑,声音裹着病弱的沙哑,却藏着几分不甘的反诘:“我还以为郡王召我前来,当真是为了公事,原来方才那一番义正辞严,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样子,小女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郡王何苦这般步步紧逼,刻意吓唬我呢?”
“做没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刘熙抬手,漫不经心地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斗篷,指尖的温度凉得刺骨,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愈发冷冽,“有什么手段,尽可以冲着我来,何必拿那些无依无靠的弱小撒气。”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戳中温景明的心事:“不就是想见殿下吗?等他回了,我让他过去便是,犯不着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法子,平白落了下乘。”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堵在温景明心头。
她机关算尽都求而不得的机会,竟被刘熙这般轻易许诺,那份笃定与从容,像是在嘲讽她所有的执念都不值一提,更像是在明示,她在李长恭心中,从来都无足轻重。
刘熙又瞥了一眼地上趴着的丫鬟,那丫鬟被掌嘴后迟迟未起,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浑身哆嗦着,连抬头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再者,我虽已辞官,可郡王的爵位仍在,料理你一个小小的县主,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所以,别再心存挑衅,自取其辱。”
“回吧。”刘熙撂下这两个字,转身便抬脚离开,衣袂翻飞,再也不曾回头看她们一眼,徒留满室冰冷,将温景明与丫鬟困在其中。
温景明一直在强撑,这会儿也撑不住了,直接瘫在地上。
高热一阵接着一阵席卷而来,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吹进来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顺着她的衣领袖口钻进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颤。
身旁两个丫鬟哽咽着不敢出声,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就见温景明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她们慌作一团,急忙高声求救,可空旷的明堂里,只有她们的回声,没有任何人前来搭救,唯有寒风呼啸,愈发显得凄凉。
次日中午,李长恭才风尘仆仆地赶回衙门。
他的衣角沾满泥浆,面容掩不住倦色,下马时竟先扶着马鞍歇了许久,随行的一行人也个个强打精神,步履匆匆,众人径直来到明堂,李长恭瘫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片刻安宁。
没过多久,各路官吏便陆续前来禀报公务,嘈杂的声响逼得他不得不强撑精神,灌下一盏浓茶,勉强打起精神处理事务。
一直忙到傍晚,总算得了片刻空闲,他扶着额头,撑着桌沿稍作休息,胸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闷痛。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呼吸放得极轻,可那疼痛却丝丝蔓延,渐渐牵扯得后背也开始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殿下!”陶元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连忙快步上前,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顿时慌了神,立刻吩咐侍卫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