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跟在泉的身后,穿过清晨的宇智波族地,最终来到那片位于族地中心,带着明显传统建筑风格的族长宅邸。
宅邸的庭院,典型的枯山水风格,白沙铺地,几块青石点缀,一株姿态遒劲的古松在晨光中投下稀疏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雨后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宁静得仿佛能洗涤人心头的尘埃。
而在那连接着主屋的宽阔木质缘廊上,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宇智波止水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传统和服,腰间随意地系着藏青色的腰带,脚上穿着白色分趾袜。
他正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坐在缘廊边缘,背靠着廊柱,手里捧着一个素雅的白色瓷杯,杯中升起袅袅的热气。
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为他那俊朗温和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似乎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清晨片刻宁静,神态平和。
与外面那些激动、愤怒的族人们相比,缘廊上的止水,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泉带着佐助,径直穿过庭院,踏上了缘廊。
围拢在宅邸庭院外的族人们,包括宇智波健吾、宇智波修等人则停在了庭院边缘的白沙地外,没有跟进来,只是神情或焦急、或愤恨、或复杂地等待着,目光紧盯着缘廊上的三人。
泉在缘廊边缘停下,对着依旧闭目品茶的止水微微躬身,然后便沉默地退到一旁跪坐下来,将佐助的忍刀放在身旁,而那双万花筒写轮眼也恢复为普通的深棕色,只是目光依旧清冷地落在庭院外的人群,或偶尔扫过佐助。
听到脚步声,止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温和,如同秋日深邃的湖水。
他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坐吧,佐助。”止水的声音温和,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深色蒲团垫子。
佐助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依言走上前,在止水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黑色漆木方几。
几上摆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一个紫砂小壶正放在炭炉上保持着微沸,茶香氤氲。
宇智波泉也挪动了一下位置,伸出素手,动作娴熟而优雅地提起紫砂壶,为佐助面前空着的茶杯,缓缓注入清澈碧绿、香气扑鼻的茶水。
水声潺潺,在这宁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与外面那些族人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刻骨恨意截然不同,无论是止水,还是刚刚以雷霆手段夺走他武器的泉,他们看着佐助的眼神,虽然也带着沉重的过去,但佐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并没有针对他个人的恨意。
这反而让佐助感到一丝不解,甚至……一丝莫名的刺痛。
是因为他们是那个男人曾经的挚友和恋人吗?
茶倒好了。
泉将茶杯轻轻推到佐助面前,然后便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沉默的姿态。
佐助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看着碧绿茶水中倒映出的那张与那个人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年轻的脸,心中那关于昨晚与母亲谈话的思绪,再次翻涌上来。
“我现在……”佐助忽然开口,打破了缘廊上的宁静。
他没有看止水,也没有看泉,只是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某个不在场的人解释。
“理解了母亲的难处。”他缓缓说道。
“如果当年,她不顾一切,一定要带我走,或许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无论是太一还是修、健吾,幸存的族人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刻骨的仇恨,一次次在佐助脑海中闪现。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痛苦、了然、讽刺,还有一丝深藏的委屈。
“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弟弟。是那个屠杀了半数族人、手上沾满了亲人鲜血的刽子手的……亲弟弟。”
提及“那个人”时,佐助的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下颌的线条绷得僵硬。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猛地攥成了拳头。
“我理解他们恨我,因为……我也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嘶哑的颤抖,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恨那个男人!恨他杀了父亲!恨他毁了我们的家!恨他让我和母亲……承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和分离!恨他……让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的族人都无法面对、被所有人用仇恨目光看待的……‘罪人之弟’!”
他死死地盯着止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最纯粹的仇恨之火。
“他犯下的罪……必须用血来偿还!必须!”
缘廊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古松针叶的沙沙声,以及炭炉上茶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止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烈、被仇恨灼烧得几乎要失控的少年。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自己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凑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叹息。
“我曾劝过美琴阿姨,搬来族地,和族人们一起生活。”止水的声音很平静。
“大家虽然痛苦,虽然心中有恨,但并非不通情理。时间,或许能慢慢抚平一些伤痕,至少……彼此能有个照应。”
“但她……拒绝了。”
止水的目光看向庭院外,那些依旧驻足等待的族人们,眼神深邃。
“她觉得自己愧对族人,也……愧对你。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的自我放逐和等待。”
佐助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茶杯。
碧绿的茶水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出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以及那双眼中,与记忆中那个男人重叠的冰冷轮廓。
杀意,再次从心底蔓延开来,冻结了其他所有情绪。
“我会亲手杀了那个男人,然后带她回来。”佐助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在立下最重的誓言。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瞬间化为了猩红!
三颗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浮现!
三勾玉写轮眼,死死地盯着对面止水的脸上!
“但是……我还不够强!”
佐助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渴望而微微颤抖,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方几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止水,那目光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恳求,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现在的我……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我要变强!变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强到足以……杀死他!”
“所以,止水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请求。
“请帮我!”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在常规的宇智波忍者道路上,似乎已经走到了某个瓶颈。
三勾玉写轮眼,是无数宇智波族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但对他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要复仇,要杀死那个十三岁就开启了万花筒的男人,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需要超越三勾玉,触及那传说中的领域!
万花筒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