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吃过中午饭后,林霜出去透透气,但也仅限厂里。
溜达到小广场时,乐田急匆匆找来,林霜只当是出了什么事,当即提步迎过去。
“林工,你哥是不是叫秦策?他来找你,就在门口。”
林霜松了口气的同时,点头,“对,麻烦乐干事告知,我这就去。你回去跟我师父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林霜脚步轻快,想来是秦策已经查出东西来了。
刚到厂门口,就见秦策靠在自行车旁,军绿色挎包鼓鼓囊囊,见她过来,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她:
“来,给,糖炒栗子,还热乎。”
林霜接过来,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咔塔”一捏,轻松剥开壳,塞进嘴里,甜糯的香气瞬间漫开。
“哥,这边不产板栗吧?你哪弄来的?”
“从隔壁省调拨过来一批,每天限量供应。”
秦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熊寒香这边,我查到了一个惊人消息。
她回城是靠沈月男人邱毅的关系,邱毅是闸北区那边的公安副/局。”
“你肯定想不到,邱毅之所以冒险帮她,不是因为她和沈月关系有多好,而是邱毅跟另一个人的关系。”
“你肯定想不到是谁?孟泽还知道吧?”
林霜回想了一秒,点头,“你说的不会是我前师娘改嫁的那个软饭男吧?”
秦策无比肯定的点头。
“之前郭琴亡故后,他的两个儿子不是上门闹你师父吗?”
“他撺掇的?”林霜立即想到关窍。
秦策点头,“不错,我也是刚刚才查到,这人娶了范永昌的女儿。”
“那个乡下前妻生的女儿?李长歌的母亲?”
“不错!”
“这是狐假虎威啊?”
秦策摊手,“人家范丽华就喜欢书卷气的他啊!”
林霜摩挲着下巴,忽然把所有事情串起来。
“你不会是想说,邱毅和孟泽有一腿吧?”
“咳咳咳……”秦策差点被他妹语出惊人呛出问题来。
“想多了!邱毅和孟泽是师兄弟的关系,他们的师父曾在熊烈手下做事。”
“这是跟黑方有关啊?邱毅如何过政审的?”
“熊烈的势力就在闸北,虽然熊烈没了,但他留下的残余不少,关系错综复杂,洗白一个邱毅不是问题。”
“他原来不叫邱毅吧?”
“不错!”秦策敏锐的察觉什么,“你想把他拉下马?”
“我只是实话实说,有这样背景的人,根本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秦策就象征性的思忖一秒,“行,但这事我来做,用我的渠道会更便捷些。”
林霜也不矫情,为民除害,人人有责!
“杨熙和孙淑英呢?”
提到这两人,秦策难得有些卡顿,连耳根都少见的红了。
虽如此,秦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杨熙家庭很简单,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又是家里老三,从小就得到家里人优待,后来有个学徒名额,大哥就直接让给弟弟。
杨熙打十七岁跟着师父学厨,四年后,也就是去年从学徒工转正,是他师父帮他争取来的。
原本他师父还想把女儿嫁给这个老实的徒弟。
不料就在去年中秋,杨熙值守第二天要用到的食材。
半夜有团伙撬门锁偷盗,他跟人搏斗,大腿上中了两刀,当即倒在血泊中,被人紧急送去医院,小命是保住了,就是那地方没了,咳咳……”
秦策说到这里,耳根又红了几分。
唉!跟妹妹说这些,他也很无奈啊!
林霜却毫无感觉,震惊一瞬,便也猜到杨熙和孙淑英为何要分房睡了。
不是小伙子不想,是他压根没那个功能。
但为什么要结婚呢?
“杨熙康复后,估计是受不了原单位的闲言碎语,找师父求助,杨熙的师父舍下老脸,帮他换了个单位,也就进了现在的知青面馆,虽然档次不如之前的饭店,但好歹是一份领工资的正经差事。
最主要的是,远离原来的人和事。”
“那孙淑英呢?她知道吗?她为何要跟杨熙结婚?”
“孙淑英原本是沪市人,她家庭成分不好,不过,她爷爷提前给她报名下乡,正好下到杨熙家所在的生产队。”
“孙淑英不想过地里刨食的苦日子,杨熙又需要一个打掩护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林霜:“……”果然啊,契约婚姻不是后世人的专利。
“他俩个还有其他疑点吗?”
秦策摇头,“目前没有。”
“行,我知道了。”
刚说完,李瑾就在门口喊:“林工,宋总工催你了!”
林霜应了声,“哥,我先回去,你盯着点孟泽,其他不用管了。”
至于戚咏思的事情,林霜打算自己跟,她真怕戚咏思背后的人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该让秦策去涉险。
秦策点头,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这才骑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蹿出老远。
林霜这一忙就是三天三夜,熬到后面,眼睛皮都开始打架了,但成果也是喜人的。
有她的建模作为框架,又有师父这个懂材料的高手作为补充,“地下核试验用钻机塔架”的成品图总算出来了。
按照惯例,先锁好,大家先回家休息,回头再检查细节,若无问题,领导方便会通知对方高层,再由两方领导协商,由军人护送出去。
他们的任务这才完成!
宋寻常把图纸锁进保险柜,转身就看到林霜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能让其他人等着,便也狠心的摇醒徒弟。
“走,回家睡,要锁门了。”
林霜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周航和乐田也收拾好东西,跟在她身后。
走到厂门口,林霜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宋寻常道:“师父,戚……”
宋寻常摆手打断她:“我有数,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