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解释道：“屠叔，白秘书是道士，她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进体制内的。”

白露露皱眉道：“我有通过考试的。”

陆昭道：“你的考试是特招考试，专门面向特殊人才的。”

“那也是考试。”

白露露一再强调自己的正统出身。

屠彬问道：“白大秘是来自哪里的？”

白露露道：“永乐宫。”

屠彬心底有了猜测，问道：“你认识李武侯吗？”

白露露如实回答：“李道生是我师爷。”

屠彬闻言，肃然起敬

心底的怀疑也减了大半。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一方面是山上人，另一方面又有着通天背景。

最重要的是他信得过小陆的人品！

陆昭幽幽问道：“屠叔，您刚刚在想什么？”

屠彬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在想兽王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是燕环境变化的不够剧烈吗？按理来说，中南军团的超凡生物们应该没碰到过联邦这一招，不会有那么高的防备。”

话题被转移，陆昭也不再追问。

他看向远方，隐约间感受到了什么，存在七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悉。

这并非寻常状态下的感知，更像是道场传递来的讯息。

“不会有七头兽王吧？

陆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观察其他两人，询问屠彬有没有状况。

屠彬摇了摇头，反问道：“小陆，你是感知到什么了吗？”

“隐约间有点模糊的预感。”

屠彬与白露露两人神情严肃起来。

3分钟过去，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二人没有提出质疑，预感是一个难以解释的东西，却又真实存在。

现代生命开发蜕变于古法，超凡者存在第六感，在古代称之为天人感应。

可能现在陆昭状态好，隐约间有所预感很正常。

他们直接进入战斗状态，不断地调整自身呼吸节奏，也是在调理体内经脉。

悉运动快一些，超凡手段的发动就更快。

10分钟过去，屠彬率先感应到了一股气息。

“来了。”

他压低嗓音道：“至少是四阶后期，甚至是巅峰。待会打起来，你们从旁协助就好，古神生物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跟神通无二，四阶普遍都有强大级神通威力。”

陆白二人点头，立马就能领悟到其中的危险性。

强大级神通全力一击，稍有不慎是会当场毙命的。

古神生物皮糙肉厚，人类可没有这种防御力。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长满黑色鬃毛的巨牛，像一座小山一样奔跑而来。

在其身后跟着漫山遍野的牛群，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牛怪。

巨牛抵达红河边，一脚踏进红河，河水只没过了大腿。

陆昭等人没有动作，静静等待巨牛跨过红河，然后顶碎了堡垒。

看到这一幕，陆昭与屠彬心底都暗骂一句。

这是一座中型堡垒，24小时三班倒修建都要一个月时间。

屠彬低声说道：“奶奶的，要是只来一头兽王，咱们就亏了。”

13分钟后，巨牛开始深入。

屠彬判断道：“黑中带赤，鼻孔喷火，大概率是火行生物。待会我打头阵，你们从侧边尝试攻击。”“明白。”

陆昭点头，随后看向白秘书，道：“我们合力布阵，我负责帮你移动阵法。”

白秘书颔首应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骨牌，用某种超凡生物的大腿骨磨制，质地非常坚固，内蕴烝力。“这是我制作的阵牌，用于我们的悉机交感，避免出现冲突。”

“好东西，白秘书还真是多才多艺。”

陆昭拿过骨牌夸奖道。

白秘书微微昂首，道：“是你在技艺方面的学习太少了，我自小在山上修行，钻研了二十余载，阵法、炼器、符篆、炼丹都会一些。”

屠彬为之侧目，询问道：“白大秘，像你这么博学多才的道士多吗？我回去也往特反总队招几个。”现在教派人士进入体制内任职是有正规渠道的，南海特反总队自然也能作为人才引进。

白露露摇头道：“如我一般水平的，一个门派不超过10个人。”

“那也不少了。”

屠彬思索着，回去招一两个能人异士。

众人说话间，牛王已经距离他们3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四阶生命体来说非常近。

它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进入戒备状态。

屠彬身形如炮弹般射出，300米的距离只需1秒，达到了音速。

生命悉场会挤开周围的空气，让人脱离重力影响，自身形成一个微型引力场。

这种速度在五阶里算是慢的，实力强大的五阶能瞬间爆发出两倍音速。

武侯常态飞行可以达到超音速，实力强大的武侯能爆发出高超音速。

这也是为什么生命悉场是五阶的标志，能自由音速飞行，四阶基本不可能杀死五阶。

巨牛察觉不对劲，浑身鬃毛开始冒火，张口喷出扇形火焰，覆盖前方3公里范围。

屠彬没有避让，直接用生命悉场抵挡。在火焰的覆盖下，肉眼可以观察到一个圆形的屏障。他很快来到巨牛跟前，整个人直接钻入了对方脑袋里。

巨牛发出一声惨叫，开始不断上窜下跳地挣扎，大地在颤抖，一时间踩死许多牛怪。

此时，陆昭与白露露从后方赶来，两人靠着阵法腾空。

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都不如生命烝场。

不过两人也不急，阵法需要蓄势。原本要等敌人入阵，或者一边战斗一边布阵。

但陆昭能让阵法动起来，在他们周围，折射出无数的光点。那是凝结而成的冰霜，每一片冰霜都在不断吸收着杰，积蓄着力量。

白露露与陆昭靠着骨牌烝机相通，两股烝源源不断地给阵法注入力量。

下方，巨牛身体已经完全被火焰包裹，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持续地灼烧着周围一切。

牛怪群并未阵型混乱，而是不知恐惧地往前跑。

“借火一用。”

白露露小拇指化作琉璃色，指尖微擡，下方牛王火焰被阵法力量牵引而上，融入到了阵法之中。冰与火交融，阴与阳对撞，在天上形成了一个笼罩方圆10公里的气旋。

“落！”

白露露轻喝一声，冰火气旋开始向下砸落，化作一个龙卷风将牛王吞噬。

远远望过去，平原上出现了一个数百米高的冰火龙卷，将周围无数牛怪卷入其中。

轰隆隆！

龙卷风不断旋转，冰霜与火焰碰撞。

其中只有冰霜是需要陆昭与白露露维持的，火焰来源于牛王自身。

借力打力也是阵法的精髓所在。

片刻后，牛王轰然倒下。

屠彬从尸体之中钻出来，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骂骂咧咧道：“奶奶的，这牛王是真难杀，我在里边横冲直撞的，把它大脑和心脏都打碎了，竞然还能硬挺着。”

“不过你俩这配合还挺好的，单论杀伤力已经比我强得多了。”

陆昭解释道：“阵法加持，我们也就徒有威力，真要遇到五阶也追不上，更打不中。”

白露露没有说话，微微有些喘不上气。

阵法的力量是强大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扭头看向陆昭，略感疑惑。

按理来说两个人合阵消耗是一样的，否则配合起来会非常困难。

咻！

一道流光闪过天际，水桶粗的光束自南边飞来。

屠彬擡起右手，生命烝场形成一道防护，抵挡住了光束。

仅仅持续了2秒，生命燕场摇摇欲坠。

“不要抵抗，我来挪移。”

白露露语速急促，还没说完就使用储存在小拇指里的阵法进行挪移。

她一直都留有一个挪移阵法在超凡化的手指里。

下一秒，三人消失在原地，一晃眼出现在了数百米外。

光束打空，划过天空。

三人惊魂未定，又一道光束飞来。

光束直接从陆昭与白露露身上穿过，两人进入了虚化状态，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屠彬则没有，他反应很快先是用生命气场挡了一下，微微得调整身形，只让光束能打到手臂。光束打在手臂上，随后手臂穿透光束。

攻击消失，手臂还在，可表皮已经被烧没了。

屠彬的穿透能力没办法像虚化一样进行无代价的规避，更多是用于进攻上的。

这就是神通的大同小异，重点在于后者。

第三道光束没有打过来。

三人一同望向同一个方向，南边天上一头白鹿凌空而踏步，姿态优雅从容。

五阶气息。

它转身离开。

“追。”

屠彬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陆昭刚想说穷寇莫追，然后他看到刚刚还姿态从容的白鹿拔腿就跑，丝毫没有五阶兽王的架子可言。明显是刚刚那两道光束消耗过大。

“连兽都这么阴险。’

陆昭心中吐槽。

他与白秘书也跟着追了过去。

可一眨眼的功夫，白鹿与屠彬都消失了。

屠彬用精神力传回一句话。

“你们不用跟过来，这头兽王能力非常危险，可以偷袭杀死五阶超凡者，我不能留它。”

陆昭与白露露只得往后撤，一路退到了30公里外的防线与秦朗汇合。

“陆节度，西北防线遭受鼠人攻击，出现许多高阶蛇妖与鼠人将领。”

“孟同志已经北上支援了。”

秦朗进行最为简短的汇报。

陆昭面露思索，在考虑要不要北上支援，或者继续留在这里接应？

后续会不会还有其他兽王？

道场给予的信息里有七头兽王。

下一刻，冥冥之中又有一缕讯息落入陆昭脑海，形成一个模糊的画面。

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一头赤面巨猿正带着猴群在丛林间奔袭。

它们走出长山山脉，企图北上迁徙寻找新的栖息地。

恶果成怪，对于原生超凡生物的危害性最大。

“看样子是走不了了。’

陆昭放弃了北上的想法，开口道：“秦同志，我将投送核弹的权限移交给作战指挥部。”

“白秘书，你还有多少熙力，很快又有一头兽王被这里的烝环境吸引过来了。”

白露露回答道：“还有四成。”

陆昭扭头说道：“秦同志，我们需要你协助。”

秦朗没有拒绝，他也是四阶超凡者，实力不算顶尖，但多少能帮上一把。

很快，灵长目种群赶来，陆昭三人在路上设伏。

伴随着耀眼的白光，炽热的射线精准命中兽王，一团小蘑菇云升起。

兽王重伤未死，双方展开激战。

战斗开始15分钟后，西北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地平线尽头泛起白光。

整个交州乱成了一锅粥。

陆昭与白露露第一次接触到了高层次生命体之间的厮杀。

民兵们也第一次直面死亡威胁。

西北防线上，一处残破的堡垒。

“哥！哥！你醒醒啊！”

韦德明抱着自己的哥哥哭喊，声音很快被枪声与嘶吼声打断。

韦德亮原本处于昏迷中，被摇晃醒来之后，一巴掌打在弟弟脸上。

“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不远处，曾阿牛紧紧握住重机枪，扣动扳机，装填子弹，泼水冷却周而复始的一遍又一遍。阵地前方，鼠人已经不再是从大平地里跑出来，而是从地下爬出来。

还有蛇人的精神攻击，能够隔着上千米，将普通人砸晕过去。

虽不致死，但能够有效地打掉火力点。

曾阿牛作为一阶超凡者，他咬咬牙还能够抵挡三四下精神攻击。

“阿牛哥。”

韦德明搬着一箱弹药跑过来，帮他把弹链装上。

曾阿牛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继续进行射击。

“早知道就不来了。’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黄昏，中间有过喘息的时间，但很快敌人又重新展开攻势。

民兵们在战火中锤炼，鼠人也在摸索现代武器的弱点。

夜幕降临，鬼怪出没。

鼠人的攻势一下子停止了。

混凝土的小型堡垒中灯火通明，民兵们一边吃着军粮，一边将目光集中于15个溃兵身上。他们在战斗中承受不住压力，没有受伤就直接失去了战斗能力，有甚者直接跑了。

指挥员对他们进行了公开处罚，根据行为的严重性扣除津贴与工资，其他的处罚要等战争结束。这个处罚一宣布，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有点太轻了。

他们原本以为至少要剁掉一个手掌。

这是许多前邦民的认知，他们曾经看那些社团都是这样子做的。如果没有房改的话，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混黑道。

很多人十几岁就要学会砍人和开枪。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坏，什么是好，只知道这样做能活下去。

“你们都犯了严重的错误，但我保证只要你们后续重新拾起斗，一切都能从轻处置，比现在我临时做出的处罚还要轻。”

指挥员见他们还低着头，道：“把头擡起来，我已经处罚过你们了，现在你们没有错误。”溃兵们擡起头来，眼中还带着彷徨。

指挥员环顾四周，对着其他人说道：“我希望大家也不要嘲笑他们，只要是人都会害怕，战士从来都是百炼成钢的。”

“勇敢不是天生的，无畏需要尝试，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

随后指挥员宣布曾阿牛、韦德亮两人优秀战斗人员，事后经过军团审批，就能获得一个三等功。三等功奖励1万块，享受正式军人津贴，可以去军校深造，然后正式加入中南军团。

这些待遇是长安方面下达的，并非中南军团在画饼。

在指挥员的讲解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优秀战斗人员，相当于一个没有折扣的公民身份。这个理解肯定是错误的，但却足够直观，他们这些人最渴望的就是公民身份。

曾阿牛成为今晚的焦点人物之一。

他面对战友与同乡们的恭维，再度气宇轩昂起来：“咱们这些人，最贱的是命，最贵的是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叫好。

这一刻，这片战场上。

高尚与欲望交织，恐惧与勇气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