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又是一个大馒头!(1 / 2)

第632章第一次正面交锋,又是一个大馒头!

好容易打发走那起子人!

凤姐儿先吩咐婆子:「把那作死的司棋给我捆结实了!看住了!仔细她一时想不开抹了脖子或是吊了房梁!若跑了人,仔细你们的皮!」

婆子们喏喏连声,自去料理。

凤姐这才得空,拈起桌案上那件小玩意儿,凑到灯下细瞧。

只见那物事玲珑剔透,非金非玉,圆溜溜像个袖珍铃铛,又似颗浑圆的精白珠子,底下还缀著个小小金钩,端的造得奇巧。

凤姐心里一动,捏著那金钩,对著妆台上那面昏蒙蒙的铜镜,往自家耳朵眼上比划。

镜中人影晃晃悠悠,那珠子坠在耳垂边,竟也衬得几分俏丽。凤姐嘴角一撇,心头那点疑惑便丢开了,随手就丢在了桌上,不当回事了。

却说那探春,强作镇定回到自己房中,心口便咚咚擂鼓似的。

抖著手先把怀里剩下的那几个烫手山芋掏出来,也顾不上细看,只胡乱寻了个最隐秘的角落,塞了又塞,藏了又藏,恨不得掘地三尺埋了才安心。

这一夜,探春是别想合眼了。

贾府内多少妇人这一夜辗转反侧。

而同一时间。

那极北苦寒之地,金国大营内,白幡如雪,正行著女真贵人的葬仪。

女真旧俗,人死则焚,以火送魂归天。

完颜部大帐之外,松木柴薪码得如小山一般,上面覆著貂皮、狐裘、弓箭、鞍辔等一干物事!

这些皆是谋良虎生前所用之物,按照规矩,要一并烧了,叫他带去阴间受用。

周遭堆著新宰的牛羊牲礼,烈酒泼洒在地,萨满巫祝头戴鹿角神帽,腰系铜铃,绕著柴薪堆跳神,嘴里念著女真古咒。

那金国开国雄主完颜阿骨打,面色铁青,一双虎目赤红,死死钉著火焰!

死的是他侄儿谋良虎汉名完颜宗雄!

这侄儿端的了得!

九岁上便能箭射脱兔,十一岁箭贯奔鹿!

待到成年,生得熊腰虎背,膂力惊人,能开三石硬弓,这倒也罢了!

这大金国如这般能骑善射,步战称雄的汉子,真真是车载斗量。

可难得的是他天生一颗玲珑心窍,契丹大小字,他能通晓!

乃至南国宋朝那方块字,他竟也学得飞快!

这等文官天赋,真真是一等一难得的文武全才!

这谋良虎自打跟著自家起兵反那大辽,哪一场要命的硬仗少得了他?

参与数个决定性大战猛立大功也就罢了,更难得他肚子里有丘壑,早早便进言要女真部众移民屯田扎下根基。

这两年,又帮著谷神完颜希尹一道推敲打磨创制了女真自家的文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出使那南朝回来,这金国立国规矩条陈文章礼法,也是他一手操持定下的。

可这般大金国的擎天人才怎地就一病鸣呼了?

莫非真是天不佑大金,降下这等无妄之灾?

阿骨打越想越邪火攻心,猛地一拧身,须发戟张,对著旁边侍立的完颜宗翰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斥!

「粘罕!好端端的一个人交在尔手里,带去那南蛮子地界走了一遭,回来便染上这等没天理的绝症!眼睁睁看他耗干了灯油!尔————尔做的好事!你倒说说,他在宋地究竟遭了什么?」

完颜宗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陛下!臣万死!谋良虎兄弟————是臣没护持周全!请陛下治臣死罪,便是剐了臣,也赎不得这滔天罪过!」

一旁侍立的完颜希尹并几个核心重臣,见状慌忙上前,跪倒一片,为宗翰求情。

完颜希尹道:「陛下息雷霆之怒!粘罕虽有失察之责,然谋良虎这病,来得实在蹊跷诡谲,恐非人力所能挽回。想那南朝水土,与我白山黑水大是不同,饮食气候皆异,或是水土难服也未可知?」

另一个也接口道:「正是正是!陛下明鉴!谋良虎是天上的星星,恩都力神召他回去了。这斡啜、活女、彀英、撒离喝那十几个崽子,不也一同去了?不都囫囵个儿回来了?

怕只是他一人体质问题!」

这话不说还好!

阿骨打怒极反笑:「是!他们是囫囵个儿回来了!可这几个孽障回来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他戟指怒骂,手指戳向不敢抬头的完颜宗翰身上,「这群崽子如今成日里只知搂著抢来的辽女胡天胡地,穿金戴银,学著辽国贵人的做派!可曾有过半分勤练弓马的心思?昨日竟被朕抓了个正著,聚在军帐里吆五喝六,掷骰子赌钱耍子!营帐里乌烟瘴气,酒臭熏

天!真真是活脱脱一群没骨头的蛆虫!」

他收回指头,环视噤若寒蝉的群臣怒喝道:「这般下去如何了得!朕等就算踏平了大辽,夺了那花花世界,又能如何?不出三五十载,这群崽子怕是连骨头缝里都叫泡软了!

骄奢淫逸,我大金便成了那辽狗第二!咱女真人的血性筋骨,都要烂在这富贵窝里,既如此,你我打下这般花花世界又有何意?」

帐内死寂一片,人人面色灰败,垂头不敢接话。

完颜阿骨打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道:「不能等了!再让这群虎崽子窝在暖毡子里,牙齿爪子都要给肉汤泡软了!刀锋一旦锈死,再想磨亮,只怕一碰就断了茬口!大金国的崽子只能死在战场上马背上,不能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高声大喝:「传朕旨意!各部立刻整军,清点弓马粮草!各路猛安谋克,给朕把崽子们都轰起来练!开春雪一化!兵发大辽上京!用契丹人的血,给咱大金的刀,开开光!」

「谨遵圣命!」

帐内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第二日一早。

凤姐去请来尤氏,坐了一回茶,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惜春的内情,尤氏也是知道的,便带著尤二姐摇摇摆摆到了她屋里。

惜春见了,也不寒暄,便把昨夜里那桩丑事,一五一十,连汁带水地倒与尤氏听了。

又命人把那入画箱笼里的私货,一股脑儿搬来,摊在尤氏眼皮子底下过目。

尤氏捻著那几件东西,撇著嘴道:「哎哟,实打实是你亲哥哥赏她亲哥哥的体己,只是不该瞒著主子,鬼鬼祟祟当私盐倒腾!这官盐倒成了贼赃了!」说罢,扭脸便朝著入画啐道:「你这作死的小蹄子!可是那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没王法的事来!」

惜春听了,把脸一沉,冷笑道:「好嫂子!满园子的姊妹,偏生就我屋里的丫头这般没脸没皮,叫我往后把脸皮子往哪里搁?昨儿个我就立逼著把这祸害带了去,她死活不肯。我寻思著,她原是你府上的人,凤姐姐不接手,也自有她的道理。」

「今日嫂子来得正好,快把这祸根苗子带了家去!是打是杀,是卖是剐,横竖与我无干,休要再来聒噪!」

入画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抱著惜春的腿放声嚎哭:「姑娘!亲姑娘!奴才再不敢了!姑娘好歹念著奴才从小儿服侍的情分,死活让我跟著姑娘罢!离了姑娘,奴才只有死路一条了!」

旁边的奶娘、婆子们也七嘴八舌地帮腔劝解:「奶奶、姑娘息怒!这丫头不过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走了岔路,下次万万不敢了!她从小儿伏侍姑娘一场,没功劳也有苦劳,好歹留下她,也是姑娘的慈悲。」

谁知惜春咬定牙关,死活不肯松口。

她索性把话挑得更明:「不单这入画我不要了,如今我也大了,连你们那府上,我也不便再去走动。从小到大,我耳朵里刮进多少腌臜话?背地里戳脊梁骨的,什么不堪入耳的闲话没有!我若再去,只怕连我也被编排进那烂泥坑里,洗也洗不清白了!」

尤氏被刺到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撑著道:「哪个烂了舌头的混嚼蛆?议论什么?又有甚好议论的!姑娘是谁?金枝玉叶!我们是谁?不过是些俗人!姑娘既听见那些混帐话,就该揪出那起小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清楚才是!」

惜春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问?嫂子这话倒问得奇!我本氏一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可活该是出生错了,躲是非还躲不及,倒要自己寻著是非凑上去?成什么体统了!还有一句不怕嫂子恼的话:是好是歹,是黑是白,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又何苦巴巴地去问人?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尚且不能替得」,何况你我不过是隔房的嫂子小姑?我只求个自身干净,至于你们的浑水,我是断断不沾的!从此往后,你们东府有事,休要再来攀扯我!」

尤氏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噎得心头火起,又觉得可笑,只得对著地下那些婆子们发作道:「怪道人都说四姑娘年轻糊涂、不通世务,我先前还不信!你们听听她方才这篇话,没头没脑,不知好歹,更不晓得轻重!虽是孩子话,却也著实寒碜人的心!」

众婆子忙赔笑道:「姑娘年纪小,奶奶是当嫂子的,自然要担待些。」

尤氏冷笑:「我今日偏不带走,今日你火气大,我也不多说,明日我再来,看你如何说。」

说著便带尤二姐离开。

这里贾府暂时平静。

而那头西夏。

大官人听闻晋王来访,心道:这西夏晋王察哥,倒是个妙人儿!

虽说闻得那位王爷星夜兼程赶来面见自己,可依著灵州到兴庆府的路途,次日清早便该到了。

自家却等到掌灯时分,方听得小厮来报,晋王车驾已抵院外。

更让大官人惊讶的是。

竟全无仪仗排场,也无属官、宗室随扈。

但见那晋王察哥,只领著一人,便这般悄然立在大官人落脚的府邸院墙之外。

竟是单刀赴会,直闯了自家下榻的小院!

及至下人慌忙通禀,说晋王已至厅上相候,大官人尚自琢磨。

这位在西夏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擎天玉柱,掌著军国枢要的实权,并参政大权的王爷,就如此轻车简从,孤身来见自己了?

大官人心中一转,若此时自家一发无羽箭送他上了西天,自家连夜逃回大宋也不是不

可。

西北已然入寒。

外头朔风卷地黄沙,雪籽密密匝匝打在琉璃瓦上簌簌做响。

厅内却是暖阁里两个炭盆烧得正旺,炭火噼啪爆响。

大官人携著女扮男装粉面朱唇的薛宝琴步入厅堂,但见那晋王察哥,果然只带了一个通事官,正负手立在厅心,意态闲适地候著,不时的左右打量自家昨日放在大厅的一些大宋带来的随身物品。

听到脚步声。

晋王察哥回过头来,对著大官人微微一笑,做大宋礼仪,微微一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