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我汉王,怎么也得帮帮场子(1 / 2)

风卷着粗砂打在甲叶上。

马三刀吐掉嘴里的泥沫子,抬袖子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砂砾把皮肉拉出几条细血口子,两片嘴唇干得全是裂痕。

“总兵,水囊全空了,这帮孙子卡死沙道,是想把弟兄们干耗死在这儿。”

米兰沙站在沙丘梁子上,单手按着腰后那只瘪下去的皮囊。

坡底下全是绿旗。

阿布达尔把七千骑兵横着拉开,东边堵死硬沙道,西边卡住绿洲泉眼,后队还在源源不断往上压。

三千明军背靠着滚烫的沙丘。

战马鼻孔喷着白沫,水车早先被打烂了,几只割裂的空皮袋吊在辕木上,风一吹,啪嗒啪嗒拍着烂木板。

马三刀冲着坡底啐了口浓唾沫。

“他们这是打算等咱们晒成人干,再拖回去请功。”

米兰沙拔开塞子,把皮囊倒扣过来。

里头淌出两滴水,刚沾到下嘴唇就没了。

他松手任皮囊掉进泥沙,抬起靴底,重重碾了上去。

皮子陷进沙里,连印子都没留下。

“水没了?”

米兰沙侧过头,扫过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那就喝他们的血。”

腰刀出鞘,刀尖朝下斜指。

“全军卸甲。”

马三刀手搭在胸甲绊扣上,脚底板没挪窝。

“总兵,脱了这身铁,人家马头撞过来,咱连个挡头都没有。”

“铁甲扔沙丘后头,轻骑分两翼,随我下坡。”

“对面七千,咱们只有三千。”

米兰沙把刀横到胸前。

“不脱甲,他们怎么肯全压上来?”

马三刀没再吱声,反手扯掉皮哨子,吹了两声短音。

令旗一招。

铜扣啪啪崩开,铁甲一件接一件砸在沙土里。

老卒先扯下胸甲,后头的新骑手跟着解绑腿。

有人把铁盔挂在鞍桥上,抹了把脖颈上的热汗,顺手把刀柄上的麻绳在腕子上绕了两圈。

三千兵马只剩一身单薄皮袄,长刀全抽了出来。

沙丘底下,阿布达尔看得真切。

他抬起手里的阔刃弯刀,身旁的掌旗官跟着举起号角。

绿旗骑兵分成五道粗线,马头全对准了沙丘顶。

“他们连甲都脱干净了!压上去,一个活口都别放跑!”

闷沉的号角呜呜吹响。

七千敌骑顺着坡面冲锋,马蹄子把黄沙卷上半空。

后排战马撵着前排马尾巴,弯刀在日头底下晃成一片,大旗被狂风扯得打卷。

米兰沙跨上马背,长刀往前一顺。

“下坡。”

三千轻骑顺着沙脊冲了下去。

两股骑兵在坡脚硬生生撞在一处。

马头抵着马头,长刀顺着缝隙往里扎。

明军轻骑不跟他们扎堆死拼,刚撞开前排,两翼立马分流,顺着沙坡底下往两边兜圈子,硬把迎面冲下来的敌骑往低洼处引。

阿布达尔瞅见明军阵型拉散,提刀催马。

“追!他们撑不住了!”

绿旗骑兵一窝蜂往洼地里灌。

软沙坑陷住马蹄,前头跑不动,后头死命挤,整个阵型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死蛇。

米兰沙在乱军里拨转马头,拿刀背敲在鞍角铜包皮上。

当啷两声脆响。

左翼明军应声折返,贴着沙坡横向切了进去。

阿布达尔的前队被截在坡边,后头的骑兵还没转过弯,人推人挤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右边的沙丘梁子上,猛地滚过一阵雷声般的马蹄响。

马三刀转过脸,沙子灌了满嘴。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道翻滚的黄沙线。

“总兵!右边来人了!”

沙脊上冲出一队黑影,头前挑着半截破旗。

旗面被狂风撕开个大豁口,露出一半朱红的“汉”字。

米兰沙手里的刀没收,只是手腕往回收了寸许。

战旗底下,朱高煦光着大半个膀子,后背的箭疤在日头下泛着暗红色,单手拖着一把宣花大斧。

重斧的刃口在沙地上犁出一条半尺深的沟。

一万天竺狼骑踩着沙脊狂奔而下,狼头铁盔连成两道铁墙。

阿布达尔身旁的亲卫刚扭过头,半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迎面砸来的轰鸣声吞了。

朱高煦抬臂把大斧往肩头一架,嗓门粗得像打雷:

“米兰沙,你在这儿磨蹭啥呢?老子来收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