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万炮轰塌大石城(1 / 2)

徐辉祖按住剑柄。

“那就掀。”

郑和手掌往前一切,令旗应声横落。

辅兵拉住两头粗麻绳,脚下踩稳泥地,憋足劲往后撤步。

三百张黑麻布顺着炮架滑落下来,黄土漫散开,底下一圈圈包着生铁皮的厚重车轮亮在大日头底下。

朱高煦抬手抹了把嘴角,咬碎嘴里的风干牛肉咽进肚子。

“总算舍得亮家伙了!”

他拽紧皮腰带,提着宣花大斧跨上马背,狰狞的重马一甩马头,重重喷出两团热气。

三百门重型攻城炮在土垒前头整齐排开,黑黝黝的铁筒子一字排开,全锁死了城南那道高墙。

朱高煦粗糙的掌心蹭过斧柄,上面的旧豁口早叫他摩挲得发滑。

“赵黑虎!”

“把火药装瓷实了,别留着生蛆!”

“一股脑全给老子轰过去!”

赵黑虎把八角铁锤往泥里一顿,抹了把脸上的沙粒。

“二爷放心,货管够!”

他回手指向后头的铁柜大车,车厢盖全大敞着,纸封签在热风里乱晃,沾满黄沙。

龙江厂三个字露在中间,旁边还盖着范统那方通政司的加急大印。

朱高煦咧开嘴笑出一排白牙。

“老范平日抠得连秤砣上的泥都刮,这回倒舍得放大血。”

郑和在旁侧抖开厚纸领用簿,眼皮都没抬一下。

“运来多少箱,全画着押呢,等城打下来,回头照单子一件件核销。”

朱高煦握着斧柄的粗手僵了下,歪着脖子啐了一口。

“隔着万儿八千里路,他还打算追着要账不成?”

徐辉祖策马立在战兽旁,视线落向远处的条石城门。

“城拿下来,任你怎么找他扯皮。”

阵前的小红旗已经挑到半空。

赵黑虎提着铁锤顺着炮位来回跑,哪处炮架的木楔子松了,他抬脚就踹上一记,跟着抡锤补严实。

铁锤敲打硬木的声音在阵地上响成一片。

末尾一辆运弹大车彻底卸空,四十斤重的掺钨大铁丸咕噜噜滚进填装槽。

炮手各归其位,旗手快步登上高土台。

南城头上,守军早挤成了一堆。

阿拉伯千夫长两手死扣着垛口石砖,往下瞅着。

黑布揭开后,城下多出来的那片铁筒子排得望不到头,他握着长弓的手心里满是热汗,弓背紧贴着护胸软甲。

昨晚送进苏丹宫殿里的军报,白纸黑字写着外头明军只有铁锹,压根没有破城的重器械。

眼下这三百门铁家伙,就扎扎实实杵在眼皮底下。

旁边的老卒手直抖,扯了扯他的袍角。

千夫长一把甩开他,喉咙干哑得直冒烟。

“搬火油!把大油罐全抬上来!”

七八个兵卒抬着陶土罐爬上城垛,有个胆大的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望。

明军阵地扎在两百多步开外,滚烫的火油甩出去,连人家的营角都沾不上。

千夫长抬腿把他蹬回女墙后头。

“缩着!等他们推云梯再倒!”

话音还没落稳,外头土台上的红旗猛地向下划落。

“放!”

引药嗤嗤冒出火星。

排炮的轰鸣接成一片巨响,脚下的条石地砖跟着狠狠抖动,千夫长被震得扑倒在台阶上,两只耳朵里只剩下长长的尖鸣。

大铁丸破风砸来,正正撞中城头主垛口。

硬石条登时崩碎,碎渣顺着半空溅散,嵌在石缝里的生铁水被硬生生扯出裂口。

陶土油罐脱手砸在青石板上,浓黑的生火油顺着台阶横流。

千夫长手脚并用想抓着身旁的人站起来,第二发掺钨铁弹打在同一处断口上。

碎石块迎面扑来,撞得两人倒滚下城楼马道,城头上搭起的防箭木棚架朝里翻倒,挂在角上的绿底旗帜飘悠悠跌落火坑。

黑烟顺着燥热的风倒灌进门洞,原本平整严密的石城墙,被硬砸出几个深坑。

一个老卒趴在墙脚,粗糙的手掌贴在石缝处,里头的石灰砂浆像水一样顺着指缝往外淌,怎么捂都捂不住。

阵地前头,朱高煦两只手肘压在马鞍护栏上,往前伸着脖子。

“皮还挺厚,没塌?”

徐辉祖勒住战马。

“急什么,让它多立片刻。”

赵黑虎举起手里的小旗子。

第二轮轰鸣接踵而至。

方才砸凹进去的坑口再次吃住重弹,石面崩碎,里头的夯土填料扑簌簌往下落,城门板上的粗铜铆钉被震得崩飞出来。

城头守卒抬着伤号往梯道挤,后面的督战官拔出弯刀想要拦人,头顶半块飞石落下来,砸得他软倒在地,堵在石梯上的人群轰的一下全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