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万炮轰塌大石城(2 / 2)

日头落下去,伙夫挑着沉重的饭桶上了阵地。

赵黑虎就蹲在滚烫的炮架旁,手里抓着麦饼咬得咯吱响,嚼两口就吐出一口沙泥。

他抹掉嘴边的渣滓,把饼揣回前襟。

“换班的兄弟顶上,犯困的滚去草席上躺着,别在炮管边硬熬。”

一个炮手扶着车轮想站起来,膝盖发软又坐回泥坑里,旁边的弟兄架着他胳膊,把人拖去后营。

两班人马换了三轮,炮火声就没停过。

有一门臼炮的铁闩磨坏了扣,赵黑虎亲手抽了木牌挂上去,封死火门。

朱高煦在马背上瞧得清楚。

“咋少了一门?”

赵黑虎仰着脖子,嗓门哑得不成调。

“二爷,坏的能拖回去修,炸膛了弟兄们赔不起!”

朱高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身后亲兵甩了下手。

“去伙房端两盆熟牛肉来,全挑没筋没骨的烂肉!”

到了第二夜,城里的主街已经落满碎石块。

南门底下的门洞里,几十个守军抱头蜷在泥地里,拿脏布团塞紧两耳,剧烈的闷响还是顺着石板直往骨头里钻。

一个年轻小卒死死搂着空水罐,罐底早就干涸了,也舍不得扔。

头顶掉下碎石沫子,他抬头看了一眼,青石主梁上已经裂开一条手掌宽的缝。

几个老兵猫着腰贴着墙跟后退,退到石阶拐角处,拔腿就往城西跑。

第三天天光刚破晓,贴地的炮烟还没吹散。

赵黑虎扯哑了嗓子,索性把小旗递给身旁副官,自己大步跨上土台。

南墙正当中的几道深缝彻底连成了一片,整面墙顶向外歪斜着。

守卒前夜架上去顶住的几根大橡木,如今全被压成了弯弓。

赵黑虎右臂直直举起,往前重重一按。

十二门前列重炮一齐吐出火舌。

掺钨铁弹打进残破的石墙,整面三十丈宽的包铁高墙顺着缝隙往外歪倒,轰隆砸进外头的壕沟里。

腾起的泥尘直接扑过土垒,遮住了明军前阵。

朱高煦扯起战袍袖子掩住嘴脸,碎砂子拍得马鞍噼啪响。

狂风卷走烟尘,原本高耸的南城门只剩下一条宽阔的碎石斜坡。

朱高煦抬起大斧往肩上一搭。

“开饭了!”

战兽向前猛迈一步,徐辉祖的令旗横着拦在战兽前头。

“火铳兵在前。”

朱高煦用斧柄敲了敲栏杆。

“成,给他们腾道儿!”

皮埃尔反手拔出佩剑,大步出列。

三千名火铳手跨过土垒残沿,迈着整齐步子往前压。

碎石坡顶上,几百名阿拉伯弯刀手刚从烟尘里爬出来,领头的军官举刀嘶吼着组织防线,后头就是王宫的主街大道,退无可退。

皮埃尔抬手下压佩剑。

排铳声连绵响起,白烟推成一堵墙。

坡顶的残兵齐刷刷扑倒在碎石坑里,后队被尸体绊住脚,乱成几团。

领头军官撑着半截断木刚要爬起,第二轮铅子破空而至,直接把他打翻在残砖堆里。

火铳手向两侧分列,脚步放平。

三千重甲踩着整齐的步点,越过铳兵阵线。

铁盾扣着铁盾,长枪斜指前方,玄铁甲叶在碎石坡上擦得乱响。

缺口后头,百余名弯刀残兵把拉货的大车横在街心,车轮底下填满碎石当街垒,弓箭手踩上车辕放箭,箭头打在精铁大盾上叮当作响。

重甲步兵低着头盔,盾阵稳稳向前推。

到了车前,几个守兵跳出街垒扑刀劈砍,刀锋蹭过盾牌边缘擦出火星,一名盾手手背被划开血口子,抬臂用盾面反手一撞,后排的长枪顺着缝隙探出去,将人扎翻在地。

“往前顶!”

几十面重盾死死挤住车架,整辆大车被硬推着向后横移,塞在轮底的乱石松脱,弓箭手纷纷从车辕上滚落下来。

皮埃尔带着铳手跟了上来,凡是侧巷里探头的身影,全被短铳迎面逼退。

重甲卫士把大车彻底掀翻在路旁,通往王宫的宽石大道露了出来。

朱高煦催动战兽走上碎石坡顶,马蹄落下,将半面残破的弯刀旗踩进烂泥里。

路旁缩着个没了兵器的老卒,朱高煦看都没看,宣花大斧朝城内王宫的金顶一指。

“丢了家伙的赶去一边蹲着,手里敢攥着铁器的,全给老子剁了!”

重甲步兵顺着大道轰隆隆往前压,黑底金龙战旗插上了残破的城墙缺口。

王宫大殿里,苏丹浑身打着摆子,手里的水杯洒得满桌都是,水渍顺着桌沿往下淌。

报信的侍卫满脸焦黑扑在门槛外。

“南墙……全塌了……”

殿外的长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甲叶子互相撞击的清脆响动,已经到了门口。

苏丹伸手去抓椅背上的佩刀,刀鞘上的丝绦死死绕在木雕椅脚上,连扯了两下都没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