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比狼毫笔细小,也不用沾墨,写起来会快些。”云容头也没抬的回道。
许济舟嗯了一声,赞叹道,“你的字端正秀气,甚是不错。”
云容抬眸看他,“我也就用这种笔写的字好看些。”
用毛笔字写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宁竹鸣刚才看到云容拿宣纸时,心中一紧,他知道她的字根本没眼看,也担心让容庚发现端倪。
好在,云容是用另一种笔写的。
他离得有一段距离,虽看不清她写得如何,但从许济舟的表情来看,显然是不错。
只是她的笔从何而来?
想到她那些突然冒出的物品就不难理解。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东西两案翻动卷宗的沙沙声和笔尖落在纸上的轻微响动。
云容一手翻卷宗,一手握铅笔,眉眼专注,动作利落。
她将各州府近两年的受灾亩数、拨款数额、堤坝修筑长度、溃堤次数等关键数据分门别类填入表格。
表格横纵清晰,条目分明,一眼望去,各州府的数据对比一目了然。
有人开始伸长脖子,想要看清云容究竟在纸上写了什么。
周临川见状冷声道,“一个丫鬟写的,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能写出花来。”
容庚接话,“郡王说的是,丫鬟写的确实难登大雅之堂,只是郡王看得懂吗?”
京城谁人不知周临川才疏学浅,别人说才疏学浅可能是自谦,用在他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周临川气道,“你……”
容庚道,“郡王刚喜得麟子,自该守着家业安分守己,不要轻易受人蛊惑当这出头鸟,免得惹了圣怒。”
本来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毕竟因他当年退了公孙悦的亲事,公孙家才无奈接受周家的婚事。
虽然他与公孙晖争锋相对,但对公孙悦是心存愧疚的,也愿意多照拂些周家。
周临川脸色阴沉,嘴里嘀咕,“我的家业都不知能不能守住。”
宁竹鸣听着他们的话,瞥向柳沐瑶处,她到底是下注了多少?
郭学官率先坐不住了,起身走近,禁军伸手阻止。
郭学官只能在禁军规定的地方站定,他探长了脖子,才勉强看清楚一些,看了一会后由皱眉转为惊叹,
“妙啊!这种将数据分门别类填入框中的法子,前所未见,却清晰明了。”
有几位好奇的官员闻言也凑上前,看懂后纷纷点头。
“云容姑娘确实有几分巧思。”
“我倒觉得她的笔很特别,她的字看起来似蝇头小楷。”
“我们吏部倒也可以学一学,官员的考核若是照着这个表格来怕是能省不少事。”
云容转头冲他们一笑,“诸位过奖,不过投机取巧罢了。”
“投机取巧也是本事。”郭学官笑道,一转头见李学官也凑了过来,便问,“李学官觉得如何?”
李学官不以为然,“大家别忘了,文试比的是策论,不是这一堆记录数据的本事,别舍本逐末。”
女眷席位。
周翡在崔玉玲耳边道,“崔姐姐,那云容看起来倒像是有些本事的,竟然看得懂卷宗,还能做什么表格记录下来。”
崔玉玲面上含笑,“估计是宁都候教的吧。”
拳头悄然攥紧,宁竹鸣对云容倒是真好,刚才自己还看到他目光一直追寻着云容。
她原想着让云容出丑,没想到反倒替她搭了台子。
不过很快又松开拳头,就如李学官所说,策论写的如何才是关键,花里胡哨的表格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