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前后左右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我之前还以为传言有假,看许公子的样子,原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公子都从太学退学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参加文试。照理说,他已不是太学学子,没资格参与文试。”
李学官闻言气愤插话道,“是宁都候的意思。老夫曾向宁都候提议让少杰参加,可宁都候硬是不乐意,还怼了老夫一番。”
周临川道,“如今还不是让西夷使臣看笑话吗?宁都候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流言可畏,我看这文试悬啊。”
云容怒气冲冲走到瘦高内侍面前,连珠带炮,
“这世间但凡带把的就能叫做男人,即便公公你也是。
可唯有那心怀坦荡、以才学报国、以德行立身的,才能被称作真男人。在我心中,许公子就是当仁不让的真男人。
你先是故意撞翻茶壶,接着又对许公子恶语相向,无非就是受人指使想要扰乱文试。说吧,你是受何人指使?”
许济舟面色微微一动,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破了之后又重新愈合。
肖石眉敛紧,双手蜷缩起来,余光睇了眼西夷席位。
瘦高内侍阴笑几声,嘴唇嗫嚅,想要反驳,却见一道湖蓝色的身影已转瞬掠至。
“公子。”
云容因他的突然出现惊了下。
宁竹鸣冲她颔首,一手将她往后带了一步,护在身侧,另一手已扣住那瘦高内侍的脖颈。
他面容冷凝,眸底压着森然寒意,
“大胆狂徒!御前妄言,恶意中伤,谁给你的胆子?”
瘦高内侍被他扣住的瞬间,嘴角竟露出一抹解脱般的笑意。
下一瞬,一口黑血从他嘴角涌出,紧接着身子软塌塌往地上滑去,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宁竹鸣蹲身检查,起身对仁帝拱手道,“陛下,他服毒自尽了。”
仁帝霍然站起,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有人竟在朕的眼皮底下,以阴毒手段扰乱文试、折辱我大辰才俊。当真是胆大妄为!
容庚!”
容庚即刻出列,俯首,“臣在。”
“给朕彻查!此内侍是何来历、受何人指使、背后还有什么牵扯,三日之内,朕要一个结果!”
容庚道,“臣领旨!”
众人见仁帝发怒,立即端坐好,不敢交头接耳,既震惊又后怕。
周临川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话。
苍澜却悠闲地咬了一口桂花糕,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西夷使臣道,“大家食多啲啦,第日返去西夷就冇得食?喇。”
“系嘅,国师。”
容庚领了圣命,很快安排人拖走瘦高内侍的尸体,又清理了一番,一切仿若未发生一般。
云容见容青在冲她招手,她转身往女眷席走,却在经过宁竹鸣身边时被他抓住手腕。
她抬眼对上他的眸,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担心。
“公子,我没事。”她低声道。
宁竹鸣松开手,声音几不可闻,“嗯。”
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此时此刻终究咽了下去。
云容快步走到容青身边,柳沐瑶立刻递了杯热茶给她,“喝点茶压压惊吧。”
“多谢。”
云容接过茶,微抿了一口。
柳沐瑶目光复杂,“你倒是胆大,竟敢站出来这般说话。”
云容刚才的话无疑是惊世骇俗的,女眷这边议论纷纷,褒贬不一。
云容耸了耸肩,“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嘴巴总是跑得比脑子快。况且那人明显是受人指使来搅局的。要是许公子心态崩溃,策论还怎么写?”
柳沐瑶道,“你操的心比你家公子还多。”
“那是。”云容调笑道,“我毕竟是下注了的。”
“你下了多少?”
“一千两,还是借公子的。你呢?柳姑娘。”
柳沐瑶抬手,拇指和食指分开。
云容小声猜测,“八千两?”
柳沐瑶白她一眼,“小瞧谁呢?是八万两。”
云容瞪圆了眸,真的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柳姑娘,你这是要别人倾家荡产啊。”
柳沐瑶挑眉,“愿赌服输罢了。不过,这结果如何还得仰仗你和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