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抬眸看许济舟,面露不解。
许济舟迎上她的目光,
“宁都候让我出任文试人选时,就曾问我初心之志是否还在?”
“公子原来找过你。”云容了然,又问,“公子可是允诺了你什么?”
她知道以许济舟当时那样摆烂的状况,如果宁竹鸣只是一味劝说怕不一定能说动他。
“宁都候得了陛下的手谕,无论文试输赢与否,燕州县令之职归我所有。”
“许公子想做县令?”云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想入翰林而后再入内阁拜相。”
“这的确是大多数太学学子憧憬的青云之路,但却不是我的。”
许济舟目光幽远,
“金銮殿上议论的是天下大势,可天下太大,大到一县的生死,在奏章上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
百姓的悲欢离合从来传不到金銮殿,也上达不了陛下耳中。
燕州县令虽是微末小官,却能够得着一方百姓的生死冷暖。”
想起刚才看到的卷宗上那一个个冰冷的伤亡数字,云容眸色动容。
许济舟忽而一笑,
“况且,我京城朝中有人,虽为微末小官,却也不敢有上官明目张胆的压制,也不需要溜须拍马,是再合适不过。”
云容点头,“那倒是。”
有许家和苏家罩着,还有宁国公府的姻亲关系,确实没人敢得罪许济舟。
许济舟含笑未语。
云容看他几息,翻转铅笔,往眉眼墨色处擦了擦,使其淡一些,吹掉橡皮碎屑,重新勾勒了下。
不同于刚才的沉静,如今是朝气蓬勃的少年神采。
“云容姑娘真是点睛之笔啊。”许济舟惊叹,“竟没想到你有如此画技。”
“过奖了,我也就用这笔才能画得出来。”
云容眉目弯起,双手捧起画递给他,
“许公子,送你的。愿你如这画上八字,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多谢。”许济舟郑重接过。
云容转视东面空缺的席位,又探头看向殿外。
宁竹鸣怎么还未回?
许济舟以为她着急文试结果,便道,
“这比试结果,少则半个时辰多则要一个时辰才能出来。你若无聊的话,可以在殿内稍作活动。”
云容哦了一声,四处张望,看到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肖石和灰衫助手不知聊着什么,视线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
仁帝在上首闭目养神。
“云容姑娘,宁都候有请,请随我来。”
杨澄走近抱拳道。
云容认识杨澄,回了一礼,“杨班直请带路。”
两人走了一段路,便到了文德殿西殿。
西殿内,内侍宫婢跪了满地。
容庚负手而立,今儿汪祺没在,容庚带了
宁竹鸣站在容庚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见云容出现在门口,宁竹鸣眉间一松,快步迎上来,声音温柔,“还好吗?”
云容嗯了一声,“挺顺利的,就等比试结果。公子找我有事?”
宁竹鸣眸光锁在她脸上,
“你之前能看出御龙直每个人的开心状况。那若换成其他人,你能看得出来吗?”
云容错开眼,“我试试看。”
宁竹鸣听她这么说就知她没问题。
他很快将他和容庚的安排细细和云容说了一遍,云容点了点头。
最后宁竹鸣低声道,“今儿散场等我,我们一同回府。”
想到上次两人同骑青云驹的尴尬,云容瞪他一眼,连忙拒绝,“我不要。”
宁竹鸣知道她的顾虑,轻缓道,“我带小枣过来了。”
云容低低哦了一声。
容庚走了过来。
云容福了福身,随后掏出一个暗青色的荷花络子,“容大人,这是之前答应您的给您打的络子。”
容庚笑着接过,见络子编得齐整,结扣处还坠了一颗木珠,朴素里透着用心。
他道,“确实不错,云容姑娘有心了。”
他将络子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