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鼓励!”
有人噗嗤一笑。
前来观看的西夷使臣们顿觉面颊火辣,像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他们看了一会,便觉得面上无光,咬牙退回自己席位。
这时,更多的大辰官员们围了上来,争相去阅览那两份策论,惊叹声此起彼伏。
“看文士们的点评,倒是云容姑娘的图表是亮点。”
“那也得许公子字斟句酌,论证严谨,真不愧是太学学子。”
“要我说啊,许公子和云容姑娘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二人缺一不可。”
“这篇策论倒是可以作为治理水患的提案,学以致用便是如此。”
结果尘埃落定。
女眷处的恭贺声顷刻间将许老夫人和宁老夫人团团围住。
“许老夫人,许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学识文采,往后前程不可限量。”
“还有宁都候,他全权负责此次两国比试,不仅亲自下场赢了武试,还力排众议选了许公子出任文试,就连身边的丫鬟都调教得这般厉害,当真是智勇双全。”
“是啊是啊,陛下定会重赏宁都候和许公子的,二位老夫人等着享孙儿福吧。”
许老夫人语气谦逊,“都是陛下恩泽,济舟那孩子不过尽了本分罢了。”
宁老夫人虚虚摆手,挺了挺脊背,
“哪里哪里,竹鸣不过是身为臣子替陛下分忧而已。”
嘴上这般说着,眼中却已然漾满了得意之色。
有官夫人转而对许氏道,
“宁夫人,您可是沾了两份福气啊,许公子是您侄儿,宁都候又是宁府的嫡长子。可谓双喜临门,着实让人羡慕。”
许氏袖中手指几乎将帕子拧断,唇角却不得不撑住弧度,“济舟和竹鸣同心协力,替大辰争光,我与有荣焉。”
柳沐瑶远远瞥了许氏一眼,心内极为不屑。
衣袖被秀儿扯住,只听秀儿激动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姑娘,姑娘,您听见没,云容和许公子真的赢了。”
“听见了,你家姑娘没聋。”柳沐瑶回头剜她一眼,眸中水雾弥漫,她取了绣帕轻拭。
秀儿马上放开,抬手抹了把泪,“姑娘,奴婢只是太高兴了。”
容青仰头看了看她们,小大人般叹气,“你们大人真奇怪,姐姐赢了怎么还哭呢。”
“这是喜极而泣,傻姑娘。”
公孙昭笑着点了点她鼻尖,目光又不自觉落在云容身上。
东面长案,许济舟和云容淡定接受来自各方目光的洗礼。
直到高台之上的仁帝轻咳出声。
殿内所有声音霎时收尽。
仁帝心内长舒了口气,看向苍澜道,“苍国师,使臣们这几日也累了,那就定于三日后在太和殿签订国书吧。”
苍澜面色灰败,抿了抿唇道,“外臣遵旨。”
仁帝点头,又看向大辰席位,“今儿诸位都辛苦了,先散去吧,待国书签订后再论功行赏。”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退去。
云容跟在宁竹鸣身后入了文德殿西殿,容庚已先他们一步等候在那。
容庚先是恭贺他们一番,而后才道,“云容姑娘有何发现?”
云容福了福身道,“容大人,我倒是发现一些异常,但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容庚目光微凝,“但说无妨。”
他听宁竹鸣说云容极为善于观察,替宁竹鸣看过御龙班直的异常,看得很准,因案子暂无头绪,便觉得姑且可以试一试。
云容压低声音将刚才殿中观察到的道出,只是跳过了宁竹鸣的异样。
宁竹鸣听罢,眉头一拧,与容庚对视一眼。
容庚眸色黑沉,说出了他心中想法,“宁都候怀疑叶泽远也是狼?”
“嗯。”宁竹鸣颔首,“不过真相如何还要容大人暗中查探。”
云容问,“那周郡王呢?他不是吗?我观察到他听到西夷赢的时候极为开心。”
容庚摆首,“他不可能。苍澜找的是那些文采出众有潜力,家世普通的学子,周临川不符合他的要求。他的开心或许是其他原因。”
云容懂了,也就是说周临川学问不行,家世又不普通。
她唇角抿成直线,那他是为何?
“恐怕与我们有关。”宁竹鸣剑眉微扬,缓缓道,“因为我们在南风馆下注压了大辰胜。”
云容想到柳沐瑶压的八万两,恍然,“他是南风馆的东家?”
宁竹鸣笑道,“正是。”
容庚已经听明白过来,看来他们下注了不少。
云容道,
“只是周临川既然想要西夷赢,为何要举荐王少杰?听说王少杰才学出众,在太学仅次于许济舟,举荐其他人不更有把握让西夷赢?”
容庚想了想道,“这就说明有人向他推荐了王少杰,并且告诉他这样才能达到他的目的。此事本官会调查清楚。”
云容颔首。
容庚转看宁竹鸣,“宁都候,没什么事的话,你带云容姑娘先回去吧。”
宁竹鸣点了点头,和云容告辞离开。
从西殿出来。
暮色已将宫殿染成青灰色,宫道两旁的灯渐次亮起。
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云容走在宁竹鸣身侧,隔着一步的距离,手指绞着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