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姑娘莫慌。那人从我们离开国公府后就一路不远不近的尾随在你后面,像是在保护你。”
顿了下,转视云容,“你可知是谁?”
云容从惊吓中缓神,“不知。”
但她大概猜到。
常浩沉思了会,道,“是宁大公子的人?”
“应该是。”云容点头,眉心敛起,“常公子能否判断此人是男是女?”
常浩静了几息,道,“从气息、脚步和身影判断,是女子。”
忽而又笑了笑,
“云容姑娘不必担忧,其实是男是女都不打紧。暗卫有暗卫的规矩,他们不会窥探被保护者的隐私,只是守在可控的安全距离内。
但显然宁大公子很在意你,特意派了女子。”
云容心底触动,但她的身世秘密不可与人言说,也不可让人知道。
有暗卫守在她身边,秘密就有泄露的风险。
何况,她与宁竹鸣已经分开,没必要让他掌握她的一言一行,也没必要让他的人保护她。
她调转马头,望着不远处的斜后方暗处,冷硬开口,
“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
但请你回去转告宁竹鸣,我已与他毫无干系,他往后是生是死,与我无关。我亦然。
他若还有半点自尊,就该撤你回去。如若不然,便是逼我恨他。”
话落不久,暗处一阵窸窣声响。
常浩轻声叹息,“她走了。”
云容道,“常公子,今儿多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竟有人暗中跟着我。”
随即夸了一句,“你真不愧是大理寺高手。”
常浩心绪复杂,没有答话,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二人继续驾马前行,很快到了别院。
此别院坐落城西,离采春楼较近。
二人下马后将马儿交给门口小厮。
云容抬首匆匆瞥了眼牌匾“落秋苑”,随即跟着常浩入内。
常浩引她穿过回廊,在一扇半掩的房门前停下,低声道,“师太就在里头,你进去吧,我吩咐人给你们准备晚膳。”
他说罢离开。
云容站在门外,抬手在门上顿了下。
她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那声音落入耳中,令她喉头发紧。
她轻推开门,房里光线半明。
忘尘师太半靠在榻上,背倚着一个青布靠枕,手上缓缓拨着佛珠。
“师父。”
云容哑声开口。
忘尘师太侧身看过来,浑浊的眼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弯起唇角。
她放下佛珠,摆了摆右手,“容儿。”
云容快步上前,放下包袱,在榻边矮几坐下,双手握住她右手。
指腹摩挲她的手,指节凸出,皮肤薄而干燥,比之前瘦了。
云容眼眶倏地红了,
“师父,容儿不孝,早该回去看您的,还要您这么远过来看我。”
忘尘师太空出的左手在她发顶揉了揉,轻笑,
“傻丫头。你能让柳公子看顾忘尘庵,照料那些灾民便是最大的孝顺。
我此次进京看你,主要也在于促成你与他的亲事。”
云容怔住。
真有柳公子这个人?
定了定神后,她问,“师父您没收到我的信?”
“没有啊。”
忘尘师太半眯着眸,几息后继续道,
“我出来有些时日了,估摸是错过了你的信。不过,有柳公子的手下柳四在忘尘庵,你的信丢不了。”
云容心中惊雷。
再次确信柳公子是真的存在的,并非师父见到她的信替她找的借口。
可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