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麻子(1 / 2)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麻生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大炮和青木。

青木咽了口唾沫,欲哭无泪道:“井下长官,这……这真的是卑职孝敬您的一点茶水钱,大雪天的,您二位一路劳顿,绝无他意啊!”

“茶水钱?”张大炮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满脸不屑。

老子当年演谍战戏的时候,你青木还在娘胎里吃羊水呢。

“青木少佐,你当我是第一天在满洲当差?”

张大炮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青木,“东京丸号失踪,六百多人下落不明。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塞钱,是想借我的手,把你大莲港的烂账抹平?”

“长官明鉴!卑职绝无此意!”青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东京丸号的安检,我都是按规矩办的,绝无纰漏啊!”

“绝无纰漏?”

张大炮冷笑,反手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枪管直接压在了桌面上散落的信封上。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惊得青木浑身一哆嗦。

“麻生君,告诉我们的青木少佐,今天下午袭击我们的人,用的是什么战术?”张大炮头也没回。

麻生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交替掩护,跪姿投弹。标准的帝国士官学校步兵操典动作。另外,他们用的机枪,是关东军制式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

青木瞪大了眼睛,嘴唇开始发抖。

张大炮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枪的握把,节奏舒缓,却仿佛敲在青木的心脏上。

“大莲是你的防区。一群拿着帝国制式武器,受过帝国正规训练的‘游击队’,越过层层封锁,精确地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伏。”

张大炮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青木,你告诉我,这是游击队,还是你手底下的人换了身黑皮,想把我和麻生君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噗通!

青木彻底破防,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长官!冤枉啊长官!”青木鼻涕眼泪齐流,疯狂磕头,“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派人去截杀特高课啊!袭击的事,绝对和我无关!”

“是吗?”张大炮眼皮一抬,“那19号码头的67号船员,又是怎么回事?”

青木磕头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脚后跟上。

“赤尾说得很清楚,原本的67号是个矮个子龅牙,照片上的人却完全不同。”张大炮用枪管挑起桌上的信封,挑到青木面前,“人是从你的码头上船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青木脸色煞白。

他知道,在特高课面前狡辩,只会死得更惨。

“我……我收了金条。”青木嗓音嘶哑,绝望地低下头,“出发前一天晚上,有个叫李麻子的人找我。他是个蛇头,专门做偷渡新罗的买卖。他给了我三根小黄鱼,让我闭一只眼,放个人顶替67号船员上船。”

“就这?”张大炮逼问。

“千真万确!这种事在码头是潜规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偷渡客,谁知道那艘船会出事啊!”青木痛哭流涕,“井下长官,我贪财,我该死!但我发誓,劫船和刺杀,真的不关我的事!”

麻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井下中佐只是个镀金的军官,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撕开了青木的防线。这份审讯的压迫感,不愧是被称为“宪兵之花”的男人。

张大炮看着瘫在地上的青木,知道火候到了。

打个巴掌,就得给个甜枣。这青木在大莲港经营多年,留着他,比弄死他有用。

“起来吧。”张大炮收起枪,将信封推到桌子边缘。

青木愣了一下,颤巍巍地站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钱,你自己留着买棺材。”张大炮语气平缓下来,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东京丸号的事,水很深。河本大佐给了我七天时间。七天破不了案,我固然要受罚,但你青木……”

“我一定尽全力配合长官!”青木不傻,立刻表态,猛地挺直腰板敬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