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号称关东军在满洲构筑的“东方马奇诺防线”，号称能抗住四百毫米重炮轰击的地下钢铁堡垒。

大野少将……

张大炮划燃一根火柴，看着那小截胶片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要从那个以严苛和疯狂着称的老牌陆军将领手里偷出要塞布防图，难度绝不亚于在老虎嘴里拔金牙。

门外突然传来三下极轻的敲门声。

张大炮手腕一抖，毛瑟手枪无声滑入掌心。

敲门声很有节奏，两轻一重，中间停顿半秒。

这是麻生跟他约好的紧急联络暗号。

张大炮把手枪收进袖管，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左手藏在背后，咔哒一声拧开了锁。

门缝推开半道，麻生顶着一脑袋风雪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插死。他整个人冻得直哆嗦，身上还挂着宪兵队特有的机油和硝烟味，脸色比在海燕号上还要白上三分。

“出事了？”张大炮没回身，自顾自走回桌边倒了杯凉水。

麻生摘下帽子，使劲搓了搓通红的耳朵，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井下君，出大事了。新京那边来人了，不是宪兵队，是关东军参谋本部第二课的直属调查班，带队的是土肥原机关出来的加藤大佐。”

张大炮端水的手稳得很，连水面都没晃一下。

“慌什么。鸠山还在地下室躺着，供状按了手印，翻不了案。”

“不是因为东京丸！”麻生几步窜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喉结上下滚动，“加藤大佐根本没去审讯室，他下了专列直奔河本课长的办公室，两人关着门吵了半个钟头。后来副官出来传令，调阅了大莲港所有的出海记录，连青木少佐都被宪兵队扣在宪兵营房里了！”

张大炮抿了一口凉水，胃里一阵冰凉。

青木那条软骨头，经不住打。要是加藤上点手段，李麻子换人上船收金条的事，一准得漏。

但青木不知道的是，李麻子根本不是游击队，而是鸠山伪装的暗桩。这案子越查，参谋部和特高课的裤裆越撕扯不清。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这帮鬼子查到最后也是一地鸡毛。

“加藤找我了？”张大炮放下搪瓷杯。

“还没。”麻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但他点名叫您明天一早参加司令部闭门通报会。井下君，我总觉得这帮人来者不善，那个加藤在大连特务机关是出了名的疯狗，咬住谁谁掉块肉。”

张大炮冷笑了一声。

疯狗？老子在横店演抗战剧的时候，演过的大佐少佐比加藤见过的死人还多。

“麻生君。”张大炮转过身，从抽屉里摸出两根金条，随手推到麻生面前。

金条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是从东京丸观察室德国佬的暗格里顺手牵来的，成色极好。

麻生的眼珠子瞬间被黄澄澄的亮光黏住了，呼吸都粗重起来：“中佐，您这是……”

“拿着。”张大炮声音平淡，“在大莲港，你跟着我淌过血海，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明天的会上，不管加藤问什么，你就咬死三点：第一，东京丸爆炸是敌人游击队干的；第二，影佐少佐带头冲锋战死；第三，鸠山参谋临阵脱逃，企图杀人灭口。”

麻生喉咙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手，把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划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