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鸠山?真疯了?(1 / 2)

麻生坐在后排记录席,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张大炮却突然哈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极其突兀。

“加藤大佐。”张大炮跨前一步,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加藤深陷的眼睛,“鸠山参谋在底舱吸入了高浓度的特种神经试剂,神志错乱,这在军医出具的初诊报告上有明确记录。如果大本营的参谋部习惯采信一个疯子的诳语来构陷前线流血拼命的军官,那卑职无话可说。”

张大炮猛地扯开呢子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衬衫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黑褐色血迹,左侧肋下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昨天下艇时被铁缆擦掉的一大块皮肉,此刻隐隐渗着黄水。

“影佐少佐在我眼前被重机枪撕碎,整艘海燕号只有我和麻生君把绝密胶卷带了回来!如果参谋本部觉得这是叛国,请立刻拔枪将我处决!”

张大炮昂着头,语气冷得像冰坨子。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几个原本想落井下石的参谋面面相觑。在关东军内部,派系倾轧归倾轧,但“临危抢救绝密资产”这条功劳是实打实的。更何况,张大炮身上那些伤口和满身的血腥气,不是在后方坐办公室能伪装出来的。

河本大佐这时候终于缓缓开了口:“加藤君,井下副课长是大连特高课的骨干。胶卷我已经验过,确实是第七三一部队的核心数据无误。至于鸠山……参谋本部管教不严,让他插手生化转运,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件事如果闹到梅津总司令官那里,恐怕加藤君也不好交代吧?”

加藤手里的马鞭停住了。

他盯着张大炮看了足足十秒钟,阴冷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井下三郎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应对手段,都硬得像块花岗岩。再逼下去,参谋部私自扣押调动生化实验船的烂账一旦被翻到明面上,谁也落不着好。

加藤收回马鞭,插在腰带上,缓缓站起身。

“井下君忠勇可嘉,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功勋。”加藤语气平缓下来,却依然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不过,东京丸虽沉,大莲特高课的责任依然无法完全洗脱。司令部决定,对你另有任用。”

张大炮心中微动,面上依旧毫无表情:“请长官训示。”

“黑龙江虎头要塞的守备司令部,最近屡次截获苏军远东特务机关的无线电信号,怀疑内部有支那人的潜伏暗桩。”加藤走到张大炮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大野少将点名要一个精通谍报、枪法过硬的特高课军官前去整肃防谍。井下君,你敢不敢去?”

虎头要塞!

张大炮垂在裤缝边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下。

困了就有人递枕头。这帮鬼子以为虎头要塞是苦寒边塞,想把自己发配过去坐冷板凳避风头,顺带借大野少将那把疯刀来折腾自己。

却不知,正中下怀。

“愿为帝国尽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大炮双脚猛地一并,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北上的军列在齐腰深的雪原里蠕动。

蒸汽机车喷吐出的白烟迅速被刺骨的白毛风撕碎,车厢铁皮被冻得发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窗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室内生着的生铁铸铁炉子散发着呛人的煤烟味,却驱不散从地板缝里往上钻的阴冷。

张大炮裹着一件黑色的羊剪绒翻领大衣,脚踩高筒皮靴,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的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