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阴影中,林奇眼中的寒意隨之攀升到了顶点,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冰层。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摄魂怪並没有遵守於自己的约定,它们的贪婪超越了警告,正试图越过那条底线,一口气將眼前的盛宴吞噬殆尽。
果然————与这些只有本能的怪物谈约定,就是与虎谋皮。
但庆幸的是,自己也从未將希望真正寄託於它们能够守信之上。
就在哈利生命之火即將彻底熄灭的千钧一髮之际,林奇嘴唇微动,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快速念诵了几个晦涩的音节,同时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简洁而古老的手势,隨即隔著一段距离,向著哈利的方向遥遥一点。
下一秒,哈利巫师袍下方的內兜里,那枚毫不起眼的石塔商会徽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
一层稀薄得几乎肉眼难以察觉、却带著绝对“隔绝”意味的黑色气息悄然瀰漫而出,如同一个贴身的保护罩,瞬间將哈利全身笼罩其中。
正贪婪俯下身子的摄魂怪们猛地顿住了!
它们那空洞的“面孔”上似乎浮现出擬人化的困惑与暴怒。
它们能“看”到哈利就在那里,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残存的、诱人的生命气息,但当它们试图进行惯常的汲取时,却发现自己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光滑而冰冷的“墙壁”!
快乐、希望、乃至生命力,所有它们渴望的东西,都被这层薄薄的黑气牢牢挡在后面,一丝一毫也无法被它们吸走!
它们焦躁地围著哈利盘旋,冰冷的寒气徒劳地衝击著那层黑气屏障,发出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
確认哈利在徽章的保护下暂时脱离了被直接吸乾的致命危险后,林奇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了一瞬,紧握的拳头也稍稍鬆开,掌心的刺痛感愈发清晰。
他的目光隨即扫向另一边倒在地上的狼人。
卢平化身的狼人依旧倒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显示出它依然顽强地活著。
摄魂怪的汲取对它同样有效,但它那被诅咒赋予的、远超常人的恐怖生命力和对魔法的天然抗性,在此刻反倒成了它最后的保命屏障。
它失去了行动能力,气息萎靡,但生命本源並未像哈利那样脆弱,暂时没有即刻死亡的风险。
快速评估完现场两个关键“目標”的状態,林奇缓缓转过头,將视线投向霍格莫德村的方向。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该做的铺垫都已做完,所有的戏码也只剩最后一出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著那个最重要的人登场就好。
將最后一剂强效生血魔药灌入黑狗喉咙,並用固化咒暂时封住那狰狞的伤口后,斯內普甚至没有等待治疗师確认效果,便猛地站起身。
顾不得清洗手上的鲜血,他对匆匆赶来的鲁弗斯—斯克林杰和一眾傲罗只扔下一句冰冷的“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之后,黑袍翻滚,人便如一道黑色的阴影,径直扑向霍格莫德村外那片更黑暗的荒野与林地—哈利和狼人消失的方向。
凭藉著对黑暗气息的敏锐感知,以及对林奇最后离去方向的惊鸿一瞥,他的目標明確,直接沿著村外缘,在荒草、石砾与沟壑间,以一种极具效率的、近平滑行般的小步幅疾奔。
他无法像林奇那样进行无视地形、超长距离的连续幻影移形,那需要近乎蛮横的魔力储量和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他只能依靠双腿,在地上追逐著那越来越浓重的黑暗气息。
他的速度极快,將身后那队奉命跟隨、却不得不小心处理村外复杂地形的傲罗远远甩开。
奔跑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冰冷的焦虑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波特那个鲁莽、自大、像他父亲一样爱惹是生非的小巨怪!
他怎么敢搅到这些事中间来!
现在需要独自面对一头完全变形的狼人!
就算有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这片荒郊野岭,连个遮挡都没有!
该死的!
还有卢平那个控制不住自身诅咒的废物!
自己给他炼製的狼毒药剂餵到了野狗的肚子里了吗!
竟然在满月夜、在一个学生面前变身!
该死的!该死的!
林奇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以他的实力,应该追到了哈利才对!
短短几分钟,哈利应该跑不了多远!
卢平变身的狼人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麻烦!
有什么意外变故吗————
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见识过狼人的破坏力,更清楚一个失去理智的莱姆斯—卢平在开阔地带会是何等致命的威胁。
每一秒的延迟,都可能意味著无法挽回的后果—那个莉莉的孩子————
然而,在这阵翻腾的焦虑之下,他却仍旧维持著最基础的冷静。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吉姆—林奇。
那个被世人称为“迷雾绞刑者”的存在,他强大的力量,就是自己现在最后的依託。
他给过自己承诺,而他通常都会遵守承诺。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林奇身上,仿佛背叛了什么。
就在这种焦虑与冰冷计算相互撕扯的煎熬中,斯內普衝上一片能够俯瞰前方部分林地的低矮坡地,他焦急的目光骤然定格!
前方林间空地上,数量远超预料的摄魂怪如同一片移动的黑暗森林,將中央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浓郁的绝望气息即使隔著一小段距离也让他皮肤泛起寒意。
而在这片摄魂怪包围圈的边缘,一只庞大、凝实、通体由炽亮银色光芒构成的渡鸦正在奋力作战。
斯內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林奇的守护神。
那只强大的银色渡鸦每一次俯衝和盘旋,都能精准地逼退一小片区域的摄魂怪,让它们发出愤怒的嘶嘶声,畏惧地后退。
但它的力量无法一次性覆盖如此广阔的区域。
它如同一位技艺高超但兵力不足的將军,在包围圈的外围来回衝刺、驱赶,迫使摄魂怪的阵线整体缓慢地、不情愿地向后压缩,却始终无法彻底撕开一个足够安全、直达核心的缺口。
林奇本人面如寒霜的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並指操控著空中的守护神,目光死死盯著摄魂怪那层层包围的中心地带。
顺著林奇的目光,斯內普的目光也穿透了那些翻滚的黑色斗篷缝隙。
瞬间,哈利那瘫软在地,毫无声息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轰”的一下,斯內普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轰然爆发的焦虑瞬间衝散了其他所有的思绪。
没有半分犹豫,他大步流星地衝下坡地,在踏入摄魂怪寒气影响范围的瞬间,他已经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脑海中那些被他深埋的、为数不多的、带著暖意的记忆碎片艰难地匯聚不是魔药炼製成功的喜悦,不是聚会中受到的吹捧,不是功成名就的满足,而是......那个女孩的笑容————
“呼神护卫!”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