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钗黛合一,还是钗黛一身?
“钗黛合一”,老听人这么说,但我很懵懂。后来听了红学家们的解释,我愈发糊涂了。
俞平伯先生提出过“钗黛合一”,但其实这句话最早是脂砚斋(很可能是曹雪芹的妻子)说的:
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馀,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
“使二人合而为一”,是说林黛玉和薛宝钗在第四十二回合成了一个人。什么叫合成一个人?这本身就非常诡异。
有红学家说,黛玉代表理想宝钗代表现实,理想和现实的结合才是最完美的人格。还有红学家说,黛玉和宝钗本来性格脾气不同但后来和好了。但这些解释实在牵强得可以。说二人性格互补就行了嘛,或者说二人成为闺蜜就好了嘛,何必说什么合而为一呢?
更加诡异的,是脂砚斋说的第一句话——“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这可不是说“钗黛合一”,而是说“钗黛一身”!
脂砚斋说,林黛玉和薛宝钗名字虽然不同,但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怎么理解?是某种比喻么,还是真的是一个人?
历来的红学家都认为是某种比喻。但在某个寂静的深夜,当我再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如果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呢?林黛玉和薛宝钗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呢?
背后不禁有点发凉。
当然,如果林黛玉和薛宝钗真的是同一个人,很多红学难题都能迎刃而解。比如以前不明白林黛玉和薛宝钗为什么被写在同一个判词、同一支曲里。如果是一个人,当然要写在一起喽。
林黛玉和薛宝钗是同一个人,难道贾宝玉精神分裂吗?不对啊,其他人也都林妹妹、宝姐姐地叫着,贾府全家都精神分裂的话,这小说也过分了。是我精神分裂也不可能是贾宝玉啊。
既然贾宝玉不是精神分裂,那么在现实世界,林黛玉和薛宝钗肯定就是两个人。但等等——贾家所处的世界并不是现实世界!
根据曹雪芹的设定,林黛玉是仙界绛珠仙草的化身,是到人间来“造历幻缘”、体验生活的。贾家所处的人世其实是个虚拟世界。
林黛玉既然是绛珠仙草的化身,如果林黛玉和薛宝钗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是不是说薛宝钗也是绛珠仙草的化身?!也就是说,林黛玉和薛宝钗是绛珠仙草的两个分身?!
这个假设是不是太荒诞了?毕竟从没有红学家这么说过。但是,脂砚斋的话咱们也不能轻易忽略,难道绛珠仙草下凡时真的化身成了两个人?
我赶紧查了一下《红楼梦》的原文,发现曹雪芹还真没有直说绛珠仙子就是林黛玉,只是通过描述她爱流泪的特点,让人联想到她就是绛珠仙草,到人间就是还泪来的。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薛宝钗和绛珠仙草有联系吗?
二、薛宝钗和绛珠仙草
1.草木之人
《红楼梦》开篇说,绛珠仙草生在三生石畔,受神瑛侍者灌溉,修成女体,成了仙了。后来神瑛侍者下凡,绛珠仙子就也跟着神瑛侍者下凡了。绛珠仙草说要用一生的眼泪偿还给神瑛侍者,报答他前世的灌溉之恩。
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密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衷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仔细看看这里对绛珠仙草的描述:绛珠草、草胎木质,这和薛宝钗有关系吗?
草!(请不要删,我没在骂人。)
薛宝钗的薛字是草字头!这就是绛珠草的草?
林黛玉的林字呢?木字旁。草胎木质——一个是草,一个是木!
这是不是太牵强了呢?还有别的暗示吗?
我查了一下,发现林黛玉也曾经说“草木之人”:
林黛玉昨日所恼宝玉的心事早又丢开,只顾今日的事了,因说道:“我没这么大福禁受,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的,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脂砚斋:自道本是绛珠草也。)
注意啊,林黛玉没有说“我”,而是说“我们“——”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我们”是谁啊?草木之人——林黛玉是木,薛宝钗是草,两人合在一起才是草木之人啊!
而且脂砚斋在这里也强调,“草木之人”指的就是“绛珠草”。
还有什么线索呢?
我留意了一下薛宝钗的住所——蘅芜苑。
草!竟然是三个草字头!
这是强烈暗示薛宝钗“草”的属性啊!什么草?绛珠草!
还有吗?
对了,“薛”字还谐音“血”,而血是红色、绛色的呀,就是绛珠草的绛!
书中介绍绛珠草的时候,脂砚斋还评论说:“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乎”。血泪,是不是也是薛泪呢?
2.绛珠仙草与金钗石斛
只是因为“薛”是草字头就说是“绛珠草”吗?只是因为“薛”字谐音“血”就说是“绛”和血泪吗?曹雪芹是不是太肤浅了呢?薛宝钗和绛珠仙草之间有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呢?
这我们得看看绛珠仙草的一个重要原型——金钗石斛。
金钗石斛是一种中草药,在《神农本草经·卷一·上经·石斛》中有记载:“生六安水,傍石上”,就是生长在六安水的石头旁边。
而绛珠草呢?是生长在“灵河岸上,三生石畔”,也就是灵河岸上的石头旁边。这与金钗石斛的生长地方十分相似。
“西方灵河”对应“六安水”,“三生石畔”对应“傍石上”。所以说,曹雪芹应当是借用了《神农本草经》中对金钗石斛的叙述,来描述他心爱的绛珠仙草。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还记载了金钗石斛的形状和色泽:
石斛名义未详。其茎状如金钗之股,故古有金钗石斛之称……石斛从生石上……其茎叶生皆青色,干者黄色。开红花。
可见,“开红花”的金钗石斛也符合绛珠草“绛珠”的颜色。
我找了一张金钗石斛的照片。没开花的时候,叶子又绿又长,很像草;开花以后,中间的花蕊就像一颗红色的珠子,而且是向下垂着的。这都与绛珠草的字面含义相符合(绛珠,是红色的珠子;绛也谐音降,可以理解为垂着的珠子)。
既然绛珠仙草的原型是金钗石斛,那么金钗石斛的“金钗”,不又和“薛宝钗”对应上了么?!薛宝钗名字上就有“钗”字,还自带“金”的属性(薛宝钗有一把“金锁”,她和贾宝玉的婚姻被称作“金玉良缘”)。薛宝钗就是金钗啊!
这是薛宝钗和绛珠仙草的又一层关系。
三、潇湘妃子的分裂
有人可能会问,你说绛珠仙草一个神仙分成两个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悬了?有先例吗?
还真的有。
林黛玉的别号不是潇湘妃子吗?而在古代传说中,潇湘妃子就是两个人!
潇湘妃子这个别号,是探春给林黛玉起的。这个典故是这样的:舜帝有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传说舜巡视南方,娥皇和女英跟随。娥皇和女英来到湘水时,发现舜已经死了。两个人于是泪洒斑竹,投水殉情,化为湘水女神,或称湘夫人、湘妃、潇湘妃子。
林黛玉爱哭,住的地方是潇湘馆,里面种着许多湘妃竹,所以探春给黛玉起了“潇湘妃子”这个别号。
“当日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他作‘潇湘妃子’就完了。”
——《红楼梦》第三十七回
林黛玉是绛珠仙草的化身,别号潇湘妃子。然而,潇湘妃子在传说中是娥皇、女英两个人。这是不是又在暗示,绛珠仙草也是两个人呢?
看来不是宝玉分裂了,也不是我分裂了,而是潇湘妃子分裂了。
潇湘妃子是两个人——娥皇和女英,绛珠仙草也是两个人——黛玉和宝钗!
想到这里,我不禁要再琢磨一下薛宝钗的别号。既然林黛玉的潇湘妃子大有文章,那薛宝钗的别号蘅芜君,会不会也有什么玄机呢?
蘅芜君是根据薛宝钗的居所蘅芜苑取的,之所以叫蘅芜苑因为里面有很多蘅芜。《红楼梦》最早描述蘅芜是第十七回,众人参观刚建好的大观园:
宝玉道:“果然不是。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那一种大约是茝兰,这一种大约是清葛,那一种是金?草,这一种是玉蕗藤,红的自然是紫芸,绿的定是青芷。想来《离骚》《文选》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也有叫作什么藿蒳姜荨的,也有叫什么纶组紫绛的,还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样,又有叫做什么绿荑的,还有什么丹椒、蘼芜、风连。如今年深岁改,人不能识,故皆象形夺名,渐渐的唤差了,也是有的。”
在描述蘅芜的时候,贾宝玉追溯到屈原的《离骚》。我就查了一下《离骚》,里面确实有描述蘅芜的文字:“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原来蘅芜最早的文学意向出自屈原。
当我正陶醉于屈原大夫的古老诗篇的时候,突然发现,屈原还有一首诗也涉及了蘅芜,而这首诗的名字竟然就是《九歌·湘夫人》!对,就是潇湘妃子的别称湘夫人!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褋兮远者。——屈原《九歌·湘夫人》
宝玉提到的“杜若蘅芜”,是指杜若(或称杜蘅、杜衡)和蘼芜这两种草本植物。《离骚》中的杜衡、《九歌·湘夫人》中的杜若,都属于宝玉说的“杜若蘅芜”。
所以说,薛宝钗的别号是蘅芜君,而蘅芜的文学概念最早源于屈原的《离骚》和《九歌·湘夫人》,而湘夫人又是潇湘妃子,这是不是又在说薛宝钗就是林黛玉?
我的天!实在是用典用到极致。曹老先生您太敬业了!
四、宝钗不哭?
分析到这里,我发现一个问题。绛珠仙草到人间是来还泪的,潇湘妃子娥皇和女英当年泪洒斑竹,名声也是哭出来的。那么,说林黛玉是绛珠仙草可以理解,因为她爱哭,但薛宝钗好像一直都很淡定吧?说她也是绛珠仙草,怎么可能?
但让我们仔细看一看,宝钗真的没有哭过吗?
我查了一下《红楼梦》原文,才发现“宝钗不哭”是个假象!薛宝钗不仅哭过,还曾经哭了一整夜!而且就是因为贾宝玉而哭的!
这发生在第三十四回。当时贾宝玉挨了贾政一顿胖揍,薛宝钗认为是哥哥薛蟠引起的,所以责怪薛蟠。结果薛蟠不乐意了,反而用金玉良缘的说法来怼薛宝钗,说宝钗偏袒宝玉。宝钗因此非常伤心,“整哭了一夜”:
“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闹,我早知道你的心了。从先妈和我说,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见宝玉有那劳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话未说了,把个宝钗气怔了,拉着薛姨妈哭道:“妈妈你听,哥哥说的是什么话!”薛蟠见妹妹哭了,便知自己冒撞了,便赌气走到自己房里安歇不提。这里薛姨妈气的乱战,一面又劝宝钗道:“你素日知那孽障说话没道理,明儿我叫他给你陪不是。”宝钗满心委屈气忿,待要怎样,又怕他母亲不安,少不得含泪别了母亲,各自回来,到房里整哭了一夜。
宝钗这次不仅是哭,而且还“整哭了一夜”,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宝玉。
谁说宝钗不会哭?!
不过,宝钗在前八十回里确实比林黛玉淡定,但宝钗的淡定有几个客观原因:第一,宝钗经常服用“冷香丸”,从内而外形成一种高冷淡定的气质。第二,宝钗身体很好,不像黛玉那样天天咳嗽,自叹命运不济。第三,宝钗的母亲和哥哥都还在,不像黛玉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但是,宝钗的境况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我们试想一下,贾家被抄家以后,四大家族“一损俱损”,薛家也势必败落,肯定是没有钱了,绝对配不出什么冷香丸了。要知道,这冷香丸可是非常难调制的,一般人家根本无法想象:
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红楼梦》第七回
冷香丸吃不到了,薛宝钗的“热毒症”就要发作了,而“热毒症”的症状是什么呢?薛宝钗自己说过,就是“喘嗽”。这不是和林黛玉的病症一模一样吗?!
周瑞家的听了点头儿,因又说:“这病发了时到底觉怎样?”宝钗道:“也不觉什么,只不过喘嗽些,吃一丸也就罢了。”
——《红楼梦》第七回
薛家败落后,不仅是家徒四壁,而且薛蟠的性命都难保。第一回甄士隐对《好了歌》的解注里就说过,“欠命的,命已还”。《红楼梦》中谁害了别人性命呢?最明显的就是薛蟠。他曾经为了抢夺香菱,打死了小乡宦之子冯渊。也就是说,薛蟠将来很可能要为此偿命。儿子薛蟠死了,薛姨妈估计也悬了。
所以说,薛宝钗将来的境遇会发生巨大变化,让她淡定的因素可能会全部消失:第一,冷香丸没有了,无法维持高冷淡定的内因;第二,薛宝钗的热毒病发作了,像林黛玉一样嗽喘;第三,薛蟠和薛姨妈都死了,薛宝钗变得像林黛玉一样无亲无故。
此时的薛宝钗很难像以往那样淡定吧。
而且,黛玉经常流泪,也是因为与宝玉的感情纠葛。在前八十回后宝钗将与宝玉成婚,但宝玉最终会“悬崖撒手”,出家为僧,将宝钗抛弃。蘅芜君,谐音就是“恨无君”。
宝钗将彻底陷于无依无靠、贫病交加、孤独守寡的状态。
此时的宝钗不会流泪么?
脂砚斋曾透露,八十回后会有《十独吟》,对应之前林黛玉写的《五美吟》。十首诗,描写历史上十位孤独的女性。有人分析过,说《十独吟》将会是薛宝钗写的,是她未来生活的写照。
五、黛玉宝钗都有病
刚才我们说到宝钗的热毒病和冷香丸。
以往给我印象更深刻的是林黛玉的病,因为林黛玉动不动就咳嗽,看起来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实际上,薛宝钗和林黛玉都有病。
而且,薛宝钗和林黛玉的病竟然惊人地相似!
第一、两个人的病都是天生就有的。
第二、两个人病症相似。黛玉是喘嗽,宝钗的热毒病发作时也是喘嗽。
第三、癞头和尚既去瞧了幼年黛玉,也去瞧了幼年宝钗。
第四、癞头和尚分别给了二人治病的方法。对于黛玉,癞头和尚说“不许见哭声”,而且以后不能见“外姓亲友”。对于宝钗,癞头和尚开了冷香丸,用以压制宝钗的热毒病。
薛宝钗和林黛玉的病这么相像,而且都是天生就有,癞头和尚还分别来瞧病,是不是又在暗示二人前世有什么渊源呢?(癞头和尚是个神仙,曾经夹带石头和神瑛侍者、绛珠仙草一起下凡。看来他好人做到底,要负责投胎、治病、点悟、升仙的一条龙服务。)
我正在研究热毒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条脂砚斋批语。这条批语犹如掀雷决电,让我一下子茅塞顿开。
宝钗听说,便笑道:“再不要提吃药,为这病请大夫、吃药,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银子钱呢。凭你什么名医仙药,总不见一点儿效。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说专治无名之症,因请他看了。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脂砚斋:凡心偶炽,是以孽火齐攻。)幸而我先天结壮,还不相干。若吃凡药,是不中用的。他就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末药作引,异香异气的。不知是那里弄来的。他说发了时吃一丸就好。倒也奇怪,这倒效验些。”
——《红楼梦》第七回
脂砚斋说,薛宝钗的热毒症是因为“凡心偶炽,是以孽火齐攻”。这一语道破了玄机,泄露了曹雪芹的老底!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凡心偶炽”这个词在全书只出现过一次,那就是第一回中描述神瑛侍者下凡的原因时提到的——
那僧笑道:“……恰近日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
——《红楼梦》第一回
神瑛侍者是因为“凡心偶炽”才下凡的(思凡的心偶尔炽热),绛珠仙子也是因为“凡心偶炽”跟随他下凡的。脂砚斋用“凡心偶炽”来形容薛宝钗,就是暗示她也是绛珠仙子吧!
而且,因为“凡心偶炽”才会“孽火齐攻”,才会有“热毒症”(有“炽”才有“热”),才会喘嗽。薛宝钗和林黛玉的喘嗽一样,病根都是来自绛珠仙子前世的思凡!所以都是“从胎里带来的”!
思凡种下的病根,在红尘中是永远医不好的。
林黛玉和薛宝钗有同样的病,因为她们都是绛珠仙子!
六、隐绛珠
如果说薛宝钗也是绛珠仙草,书中还有什么其他的暗示呢?
我于是把《红楼梦》关于薛宝钗的段落都拿出来研究,发现还有好几处伏笔暗示薛宝钗和绛珠的关系。其中最有趣的应该是薛宝钗羞笼红麝香珠的情节了。
1.薛宝钗羞笼红麝香珠
在《蒋玉菡情赠茜香罗薛宝钗羞笼红麝串》一回,贾元春在省亲后赏赐礼物给大家。给宝玉、宝钗两人的礼物相同,而给其他人的都少两样,这是贾元春想暗中促成金玉姻缘:
只见上等宫扇两柄,红麝香珠二串,凤尾罗二端,芙蓉簟一领……
元妃送给宝玉、宝钗的礼物中有一件很奇妙的物品,那就是“红麝香珠”。
宝钗得到红麝香珠后,明白了元妃的用意,感到很害羞,但仍然戴上。宝玉也感觉到了,就想看宝钗的香珠,言语行动透着暧昧,就引出了“薛宝钗羞笼红麝串”这**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