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情: 林黛玉和薛宝钗是同一个人?(2 / 2)

宝钗因往日母亲对王夫人等曾提过“金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语,所以总远着宝玉。昨日见了元春所赐的东西,独他与宝玉一样,心里越发没意思起来。幸亏宝玉被一个黛玉缠绵住了,心心念念只记挂着黛玉,并不理论这事。此刻忽见宝玉笑问道:“宝姐姐,我瞧瞧你的那红麝串子。”可巧宝钗左腕上笼着一串,见宝玉问他,少不得褪了下来。宝钗原生的肌肤丰泽,容易褪不下来。宝玉在旁边看着雪白一段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正是恨没福得摸,忽然想起“金玉”一事来,再看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宝钗褪了串子来递与他也忘了接。宝钗见他怔了,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丢下串子,回身才要走,只见黛玉蹬着门槛子,嘴里咬着手帕子笑呢。

曹雪芹拟名字非常讲究。略微思考一下“红麝香珠”这个名字,就会发现它大有名堂!“红”不就是“绛”,“红麝香珠”不就是“绛珠”吗?!

薛宝钗含羞笼着红麝香珠,又在暗示薛宝钗是绛珠仙草吧?

而且,“笼”有遮盖、罩住的意思。薛宝钗羞笼红麝香珠,是不是在暗示薛宝钗的绛珠身份是隐藏的呢?这是不是在说,薛宝钗是隐藏的绛珠仙草呢?

2.山中高士晶莹雪

薛宝钗是隐藏的绛珠仙草,这个提法似乎很有道理。

也就是说,绛珠仙子下凡后先化身成林黛玉,林黛玉开始还泪之旅,这时的薛宝钗是个隐藏的绛珠仙草。林黛玉去世后,薛宝钗原本隐藏的绛珠身份显露了出来,继续还泪之旅。

这样能圆得了吗?

这我们还要再往下研究。不过,如果承认薛宝钗是隐藏的绛珠,好像还能解释另外一个红楼谜团,那就是“山中高士晶莹雪”。

红楼梦曲《终身误》是形容薛宝钗和林黛玉的:“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世外仙姝”就是绛珠仙草,指林黛玉,所以是“世外仙姝寂寞林”。“山中高士晶莹雪”,指薛宝钗,因为“雪”谐音“薛”。

但是,为什么用“山中高士”来形容薛宝钗呢?

山中高士的含义是隐士。这一点红学大师蔡义江老师也是认可的。那么,曹雪芹为什么把薛宝钗说成隐士呢?薛宝钗在贾家住着,也和人打交道,参加诗社,甚至帮忙协理荣府,她的身份和隐士完全不沾边啊!要说更接近隐士状态的,惜春、李纨都比宝钗更超脱一些吧。薛宝钗为什么是隐士,一直是红学界一大谜团。

但如果薛宝钗真的就是隐藏的绛珠仙草,那就很好理解隐士的含义了。薛宝钗被喻为隐士,因为她隐的就是绛珠仙草的这个身份。

两句连在一起“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就是“空对着隐绛珠薛宝钗,但忘不了显绛珠林黛玉”!

我们好像顺手破解了一个红楼悬案。

3.里面大红袄上珠宝晶莹

如果说薛宝钗羞笼红麝串的情节有点暧昧,了。

有人说我怎么没看见过?我说这肯定是你观察得太不仔细了,《红楼梦》的这些**桥段怎么能错过呢?

在第八回,贾宝玉来到薛宝钗的房间,薛宝钗拿了贾宝玉的通灵宝玉来看,丫鬟莺儿发现通灵宝玉上的文字和薛宝钗金锁上的文字是一对儿。贾宝玉听说薛宝钗也有一把金锁,就死活要看。薛宝钗被他缠不过,就把外衣解了,掏出了那把金锁:

宝玉听了,忙笑道:“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鉴赏鉴赏!”宝钗道:“你别听他的话,没有什么字。”宝玉笑央:“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宝钗被缠不过,因说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带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将出来。

这里的重点是薛宝钗解排扣。不对,重点是薛宝钗掏金锁。注意描写,薛宝钗的金锁是在“里面大红袄上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上的。

留意这里的“红”“珠”二字,这又在暗示薛宝钗的“绛珠”身份?

而且,“红”“珠”是藏在“里面”的,这是不是在说薛宝钗这个绛珠是隐藏的呢?

大家看这里的动作描写——“(薛宝钗)一面说,一面解开排扣”。在宝玉面前,“珍重芳姿”的薛宝钗就这么当面把排扣解了,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呢?是不是不符合薛宝钗的身份呢?但曹雪芹偏要这么写。

看来真的有隐情。

4.雪珠儿的寓意

看金锁的故事还没完。

黛玉来到宝钗房中,看到宝钗和宝玉正在互相观赏“金”“玉”,而且衣冠不整(宝钗的排扣也不知系上没有),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

这时宝玉打岔问:“下雪了么?”地下婆娘们道:“下了这半日的雪珠儿了。”

这里的“雪珠”二字又让人思考。“绛珠”不是被比作“血泪”么?而“血”又和“雪”“薛”谐音。“雪珠”又在暗示“绛珠”和“薛宝钗”么?

“绛”字还和“降”字谐音,所以“绛珠”又通“降珠”,就是“下雪珠”。

而且,薛宝钗的“薛”不就是“雪”字的谐音吗?!“下雪珠”不就是“绛薛珠”吗?这又是说薛宝钗是绛珠?

有人说,就说了句“下雪珠”,你就想这么多,有点儿穿凿了吧。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儿穿凿。但好不容易写的,别让我删了。

七、同一首歌

1.两个人的终身误

在金陵十二钗的判词和红楼梦曲中,其他人的判词和曲子都是一词一人、一曲一人。唯独黛玉和宝钗二人共用一词、共用一曲。

我以前不明白曹雪芹为什么这么安排。现在终于懂了。

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绛珠仙草的化身。既然是同一个人,当然要共用一词、共用一曲啊!

《金陵十二钗正册》第一首判词:

可叹停机德(脂砚斋:此句薛),堪怜咏絮才(脂砚斋:此句林)。玉带林中挂(笔者:林黛玉),金簪雪里埋(笔者:薛宝钗)。

《红楼梦曲》第二支曲《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姻(笔者:贾宝玉与薛宝钗),俺只念木石前盟(笔者:贾宝玉与林黛玉)。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笔者:贾宝玉面对着薛宝钗);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笔者:贾宝玉忘不了林黛玉)。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笔者:贾宝玉与薛宝钗婚配,但仍牵挂记念林黛玉)。

在《金陵十二钗正册》的第一首判词中,有两句描述黛玉,另两句描述宝钗;在第二支红楼梦曲《终身误》中,也是两句描述宝钗,另两句描述黛玉,最后一句同时描述两个人。

黛玉病重早逝,终身大事误了。宝钗婚后老公出家,终身大事也误了。前世的情缘,今生的错过。

两个人的悲剧,两个人的终身误。

2.两个人的枉凝眉?

刚才我们看了,无论是金陵十二钗判词、还是红楼梦第二支曲《终身误》,钗、黛每人一半分量,不偏不倚,极其工整。

但是到了红楼梦第三支曲《枉凝眉》,红学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形容林黛玉的。但如果《枉凝眉》只是形容林黛玉的,总共就会有一支半曲子形容林黛玉,半支曲子形容薛宝钗,其他十钗一人一首。作为诗人的曹雪芹,会让《红楼梦曲》这么不工整么?而且,薛宝钗连其他十钗都不如吗?

主流观点认为《枉凝眉》形容的只是林黛玉,主要就是因为第一句“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阆苑仙葩”明显是指“绛珠仙草”(阆苑:传说中在昆仑之巅,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在诗词中常用来泛指仙界)。由于大家以前只知道“绛珠仙草”是林黛玉,所以当然会认为《枉凝眉》只是形容林黛玉的了。

现在我们发现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绛珠仙草,因此“阆苑仙葩”指的不仅是林黛玉,还有薛宝钗,所以《枉凝眉》也是钗黛合写!

《红楼梦曲》第三支曲《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笔者:绛珠仙草,既是黛玉、又是宝钗)

一个是美玉无瑕。(笔者:贾宝玉)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笔者:若没奇缘,宝玉不可能遇着黛玉;若没奇缘,宝玉和宝钗也不可能婚配)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笔者:虽然黛玉与宝玉有缘,但终究不能在一起;虽然宝钗与宝玉有缘结为夫妻,但是无缘相守,终究离散)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笔者:黛玉苦苦思念宝玉,但是等不到宝玉归来;宝钗虽然嫁给宝玉,但是宝玉离家出走,宝钗也是苦苦等不到宝玉归来)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笔者:宝玉和黛玉是镜花水月,宝玉和宝钗何尝不也是如此)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笔者:绛珠仙草先是黛玉,后是宝钗,为神瑛侍者下凡的宝玉还泪)

《枉凝眉》的最后一句“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大家以往的理解仅仅是黛玉为宝玉流泪,其实为宝玉还泪的不只是黛玉,还有宝钗。绛珠的两个化身只是一显一隐,一先一后。黛玉死后,还泪的过程还在继续。

因此,无论是《终身误》还是《枉凝眉》,每支曲黛玉、宝钗都各占一半,合起来两人各有一支曲的篇幅,修辞上非常工整。

而且,两支曲相互辉映,《终身误》以宝玉为第一人称来写黛玉和宝钗,而《枉凝眉》则以黛玉和宝钗为第一人称来写宝玉。这何止是工整,简直是工整到极致!

<!--PAGE10-->以后谁再说曹雪芹写得不工整,回家面壁!

八、钗黛谁高谁低?

这样的话,单从判词、红楼梦曲看,是不是说薛宝钗和林黛玉在书中具有同等地位呢?我一直以为曹雪芹偏爱林黛玉,难道薛宝钗在曹雪芹心中也是同样重要的?

这话是白说。如果黛玉和宝钗都是绛珠仙草,就是一个人,当然是同样重要的了。看来我得理理思路。

第一,黛玉和宝钗都是绛珠仙草。太虚幻境中,二人合用一词,合用一曲,不偏不倚。

第二,绛珠仙草因为“凡心偶炽”来到人间,于是从胎里就“孽火攻心”,所以黛玉和宝钗天生都有一样的病。

第三,癞头和尚分别为幼年的黛玉和幼年的宝钗看过病。

第四,黛玉和宝玉之间有“木石前盟”,宝钗和宝玉之间有“金玉良姻”,两人与宝玉的情缘和悲剧都是前世命定的。

第五,黛玉和宝钗经常并提。这例子太多,随便举一个占花名的场景:宝钗抽到牡丹,黛玉后来抽到芙蓉,签上说“自饮一杯,牡丹陪饮一杯”。牡丹陪芙蓉共饮,可见钗黛平起平坐。

第六,红楼梦曲第一支《红楼梦引子》中有“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红楼梦》的目的原来是缅怀宝钗和黛玉。可见二人在曹雪芹心里真的具有同等地位啊!

即便这么说,对于给薛宝钗同等地位这件事,我还有点不甘心。毕竟在前八十回,好像还是林黛玉和贾宝玉的互动比较多吧?

于是我一条条翻阅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情节,再一条条翻阅薛宝钗和贾宝玉的情节,看看是不是这样。

结果很奇妙。林黛玉和贾宝玉的互动确实多一些,但是经常是两个人聊到一半,薛宝钗就来了,成了三人聊天。同样地,当薛宝钗和贾宝玉正在暧昧呢,林黛玉就来了,最后也成了三人互动。或者,干脆一开始就是三人的聚会。

比如薛宝钗羞笼红麝串,本来是宝玉要看宝钗的串儿,宝玉看宝钗看呆了。这时黛玉就出现了,还扔了手帕打了宝玉的眼睛。

又如薛宝钗和贾宝玉互看通灵宝玉和金锁,突然黛玉就进门来了,还调侃说我不应该来。

再如宝玉躺在黛玉**讲笑话。宝玉讲了个耗子偷香芋的故事,打趣黛玉是林家的香玉。刚说完故事,宝钗就走来了,又拿以前芭蕉诗的事调侃宝玉。

可见,《红楼梦》自始至终,都是宝、钗、黛三个人的故事。

但实际上,自始至终,都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两个人的故事。一个花匠和一株小草的故事。

九、虚虚实实,总不相犯

在宝钗刚刚搬进荣府时,有这么一段文字:

宝钗日与黛玉、迎春姊妹等一处,(脂砚斋:金玉初见,却如此写,虚虚实实,总不相犯。)或看书着棋,或作针黹,倒也十分乐业。

<!--PAGE11-->这里的文字很平常,但是脂砚斋的批语却很值得玩味。脂砚斋说宝钗和黛玉初次见面,“却如此写,虚虚实实,总不相犯”。如果不理解“钗黛一身”的真正含义,就很难理解脂砚斋这句话。这里的文字哪里看出“虚虚实实,总不相犯”了呢?

但如果认同宝钗和黛玉都是绛珠仙草,而且一隐一显,这句批语就很好理解了。宝钗是隐绛珠,虚也;黛玉是显绛珠,实也。两人初次见面,是一实一虚的会面,所以脂砚斋才会说“虚虚实实”。

而且,宝钗和黛玉作为两大女主角,在初次见面时竟然没有安排二人对话,也没有发生任何正面冲突,而是合写两人一起看书下棋做针线。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两人都是绛珠仙草,如果上来就写两人之间的互动或矛盾,很容易让读者对同一个角色(绛珠仙草)产生割裂感。但曹雪芹很鬼,没有这么做,这就是脂砚斋说的“总不相犯”。

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曹雪芹很小心,他很少安排黛玉和宝钗独处,除非有宝玉的参与。之所以这么安排,因为故事是围绕花匠和小草两个人的。小草是宝钗和黛玉两个人,所以需要一起出现!

这就是为什么宝钗和黛玉的描写经常是虚实互现、宾主呼应的。例如我们之前提到的薛宝钗羞笼红麝串、薛宝钗展示金锁等文字,本是宝钗和宝玉的情节,但之后黛玉就会加入进来。同样,在描写黛玉和宝玉的故事中,例如“意绵绵静日玉生香”中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后来也会有宝钗加入。

之所以进行这样一虚一实、一宾一主的描写,就是因为宝钗和黛玉同是绛珠仙草,不能分割。

十、钗黛合一又是怎么回事?

钗黛虽然都是绛珠仙草,但是毕竟是通过两个人物来表现的。在林黛玉去世之前,林黛玉作为显绛珠,是主;在林黛玉去世之后,薛宝钗将从隐绛珠的身份变为显绛珠,薛宝钗是主。

因此按理说,林黛玉的死,将成为宾主互换的分界线。分界线之前,主要讲的应该是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林是主,薛是宾;而分界线之后,主要讲的则应该是薛宝钗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薛是主,林(已死)是宾。

不过,曹雪芹并没有这么简单处理,而是做了过渡。在第四十二回,曹雪芹就安排了钗黛和好,达到钗黛合一、宾主合一的效果。

脂砚斋说:“故写是回(第四十二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这就是说,黛玉去世后,主角将从黛玉变换成宝钗。作者安排第四十二回让二人事先达成谅解,就是为了将来宾主互换的无缝过渡,不至那么生硬。

如果细读《红楼梦》,就会发现在第四十二回之前,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的单独对话非常少。如果没有贾宝玉,两个人一般都很少对话。但是在第四十二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里,二人和好了,宾主合一了,这时的单独对话就不会产生角色割裂感了。

<!--PAGE12-->宝钗笑道:“你还装憨儿。昨儿行酒令你说的是什么?我竟不知那里来的。”

黛玉一想,方想起来昨儿失于检点,拿《牡丹亭》《西厢记》说了两句,不觉红了脸,便上来搂着宝钗,笑道:“好姐姐,原是我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再不说了。”宝钗笑道:“我也不知道,听你说的怪生的,所以请教你。”黛玉道:“好姐姐,你别说与别人,我以后再不说了。”宝钗见他羞得满脸飞红,满口央告,便不肯再往下追问,因拉他坐下吃茶……

这段对话是钗黛二人和好的开始,也是钗黛合一的标志。

起初黛玉觉得宝钗“藏奸”,心术不正,但经过这番对话后,黛玉发现宝钗其实并无坏心,二人从此消除隔阂,变成形影不离的挚友,性格也渐渐趋同。

钗黛和好,是为宝钗将来显露绛珠仙草的身份做准备。黛玉去世后,宝钗和宝玉成婚、四大家族败落,宝钗从家境、感情、身体状况都向黛玉趋同。在后文黛玉去世后,宝钗自然取代黛玉成为爱情悲剧的主角,就显得非常自然。

这才是“钗黛合一”情节的真正用意。

所以说,“钗黛一身”才是真相,“钗黛合一”只是一个情节。

十一、拥林派和拥薛派可以休战了

这里多提一句,《红楼梦》问世以来一直就有拥林派和拥薛派两大阵营,有人喜欢林黛玉,有人偏爱薛宝钗。两派争执不断,甚至互相看不起。就连刘梦溪先生都总结说,“红学的第一大公案是宝钗和黛玉孰优孰劣的问题,这简直是个永远扯不清楚的问题”。

看过本文,希望拥林派和拥薛派不用再争执了,因为薛、林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们的故事在曹雪芹眼里其实是同一个悲剧。

有感于钗黛同为绛珠草的真相,笔者特作七律以记:

七律草木薛林

花落香丘影自怜,煎心焦首夜无眠。

三生石起三生案,一世情归一世缘。

冰笼珠红香未语,雪遮山色芷相连。

红楼梦醒人将悟,草木薛林本一仙。

十二、在钗黛关系上,王一与前人研究的区别

1.脂砚斋:“钗、玉名虽两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第四十二回总批)。脂砚斋指出,林黛玉和薛宝钗是同一个人。但是红学界至今没有人能给出好的解释。

2.俞平伯:认为作者之写钗黛,是从不同角度去分写他的意中人,认为将二者结合起来,便是作者理想中的兼美。俞平伯指出,金陵十二钗的图册当中,钗黛合为一图,合咏一诗。而其他人却是一人一图。另外在《红楼梦曲》当中,钗黛也是并行出场,不分先后的。1952年,俞平伯不但引述了一些新发现的前人关于“钗黛一身”的批语,还进一步提到《红楼梦》第五回中写到警幻仙子将妹妹许配给宝玉,在宝玉眼中,这名女子“鲜艳妩媚,大似宝钗;袅娜风流,又如黛玉”。而她的名字也叫做“兼美”。这些正是钗黛二美合一的隐喻。

<!--PAGE13-->当年,不少文学批评者对俞平伯的观点提出异议,他们从阶级划分的方法来看待钗黛二人,并将林黛玉看做是积极追寻爱情自由、向封建礼教抗争的女子,而薛宝钗则被描述成一个工于心计、精于算计的封建道德卫道士,正是她破坏了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的纯真爱情。

3.周汝昌:周汝昌没有对钗黛合一有过多评论。周汝昌认为林黛玉投水而亡,薛宝钗后嫁给贾宝玉,但二人婚后不幸福——“(林黛玉)决意自投于水,以了残生”。“(贾宝玉和薛宝钗婚后)敬重而不亵昵,是二人关系的基本特点。但是这是否即等于‘感情美满’呢?却又不尽然。”

4.刘心武:刘心武认为钗黛合一是因为二人“同是闺阁囚徒”。“黛、钗合一,当然不是两个人完全合并为一个人,只是她们不再冲突,从相互防备到相互慰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看法是,曹雪芹他这样设计,是因为在他心目里,黛、钗尽管思想有別,追求不同,但她们同是闺阁囚徒,同样受到封建礼教的压抑,都属红颜薄命,都应给予理解、同情,为之惋惜、哀悼。”

5.王蒙:王蒙认为,“俞先生的理论确实不无道理却又不尽然。第一,二者是可以分离的,诗上画上合在一起不等于重合成一人也不等于是联体人。第二,二者并非绝对半斤八两,虽然曹雪芹用尽了小说家的手段,使二者轮流坐庄、不分高低,仍然露出了倾向:“莫失莫忘”,贾宝玉爱的、为之死去活来、为之最终斩断尘缘的,毕竟是林黛玉而不是薛宝钗呀!第三,二者的“兼美”即二者的合二而一,曹雪芹也明确地知道是不可能的,于是才有悲剧,才有痛苦,才有《红楼梦》。造成贾宝玉的也是曹雪芹的灵魂撕裂的痛苦的,恰恰是两者统一兼备的妄想……”

6.王一:对于脂砚斋提出的“钗黛一身”,首次给出完美的解释。原因是: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绛珠仙草在人间的化身,只是一显一隐,一先一后。绛珠仙草最早化身林黛玉,但黛玉去世后,绛珠仙草魂附宝钗,宝钗和宝玉将继续绛珠仙草和神瑛侍者的人间故事,直到二人离开人世,回归天界。由于黛玉和宝钗都是绛珠仙草的化身,当然可以说是同一个人。这才是为什么脂砚斋说“钗、玉名虽两个,人却一身”。这也是为什么钗黛合用一词、合用一曲,而且常常一起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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