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梦的工作[1]003(2 / 2)

这里我想插叙一个梦(为阿尔弗雷德·罗比柴克1912年的一篇论文所载),其美妙的象征作用,只需梦者稍加提醒便可得解。

梦例10:“正常人的梦的象征作用问题”[1914]精神分析的反对者们经常提出的一个反对意见是,认为虽然神经症患者可能有梦的象征作用,但正常人却不可能有。近年来,哈夫洛克·霭理士(1911,第168页)也提出这一点。现在精神分析研究却发现,正常人与神经症之间只有量的差异而没有质的区别;而且,梦的分析确也表明,对健康人和病人而言,被压抑的情结以同样的方式活动着,其机制和象征作用完全相同。与神经症患者的梦相比,健康人质朴的梦的象征作用确实是内容更简单、特征更明白易懂,因为对患者而言,稽查作用更严格,梦的伪装广泛,因而其象征作用也就更模糊难辨,不易解释。是神经症患者,但生性拘谨,多少有点保守。交谈中我得知,她已订婚,但尚有某些困难致使婚期拖延。她主动把sp;“我在桌子中央摆了些生日鲜花。”作为对我提出的一个问题的回答,她告诉我,梦里她好像是在自己家中(现在不住那里了),并有一种“幸福感”。

象征作用的“通俗”解释使我很容易理解这个梦。它是想当新娘的愿望的表达:桌子及其中央的花饰象征着她和她的**。她把未来的希望表达成已经实现了,因为她已有了生孩子的想法,所以她自以为已结婚很久了。我向她指出,“桌子的‘中央’”是一个非同寻常的表达(她同意这一点)。但是我当然不好进一步论及此事,而小心地回避向她提示象征的意义,只是问她对梦的各部分作何感想。她由于在分析过程中对解释发生兴趣而不再拘谨,更由于谈话的严肃性而表现坦然。当我问她是什么花时,她先回答是“珍贵的花,任何人都必须为之付出代价”。后又说是“山谷百合、紫罗兰、石竹花或麝香石竹”。我说“百合”这个词是以其通常意义即象征着贞洁出现于她的梦中的;她证实了这一假设,因为她对“百合”的联想是“纯洁”。在梦里“山谷”是一个常用的女性象征,因而这两个象征通过这种花在英文名称(liliesofthevalley)偶然结合在一起,是用以强调她的贞操的珍贵——“珍贵的花,任何人都必须为之付出代价”——并表达她对丈夫的期望,期望他能知道如何欣赏其价值。“下文将看出‘珍贵的花……’这句话在3种不同的花的象征中具有不同意义。

<!--PAGE10-->“紫罗兰”从表面看是无性的;但我们似乎感觉到,这个词具有一层潜藏的意义,包在潜意识中与法文“viol”[“强奸”]相联。使我惊奇的是,梦者做出了“viote”[“暴力”]这一英文词的联想。这里,梦者利用“violet”和“viote”两个词之间的巨大相似性——发音的差异只在最后一个音节的重音不同——以便用“花的语言”来表达她对奸污处女的暴力(violenceofdefloration,又是一个用花作象征的词)的想法,或许也还表达了她性格中的受虐特征。这是由词桥(verbalbridge)[参见第341页注]通向潜意识的绝好例证。“任何人都必须为之付出代价”这句话表明了必须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成为妻子和母亲的代价。

至于她后来又称为“麝香石竹”和“石竹花”,我想到了这个词与“肉体的”(al)一词之间的联系。但梦者的联想却是“颜色”(lour)一词。她补充说,“麝香石竹”是未婚夫送她最多的花。在谈话末了,她突然主动供认她没有说出实情:实际上她联想到的不是“颜色”而是“ation”(肉体化)——如我所料想。顺便说一句,“颜色”也不是一个不着边际的联想,但它是由“肉体”意义决定的联想(肉色)——也就是说,“颜色”联想和“肉体化”联想是由同一情结决定的。梦者表现得不够坦诚,表明这里是抵抗最大的一点,并与下列事实相应,即这里是象征最明显、而力比多与其压抑在男性**这一主题上的斗争最激烈的地方。关于未婚夫最常给她送这种花的意义,梦者的评价是,它不仅表明了“肉体”一词的双重含义,而且也表明了它们在梦里的男性**意义。梦中花的礼物这一激动人心的因素,作为其日常生活的派生物,是用以表达性礼物的交换:她以自己的贞操作为礼物,并希望得到充满**的**作为回报。在这一点上,“珍贵的花,任何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这句话必然也会有真正的金钱意义。——所以,花在这个梦中的象征作用,包含着女性贞操、男性力量以及暴力强奸的暗喻。

就此而言,值得一提的是,花的性象征作用,在其他方面也很常见,是以作为植物的性器官的花,来象征人的性器官。也许情人之间以花互赠普遍具有这一潜意识意义。

她在梦中准备的生日无疑是指一个婴儿的降生。梦中,她把自己认同为未婚夫,并代表着他为她“安排”一次生产——亦即与她**。梦的隐意可能就是:“如果我是他,我就不会等待——我就会强**的未婚妻而不必求得她的许可——我会采用暴力。”“暴力”一词暗示了这一点,力比多的虐待欲成分亦可由此得以表达。在梦的更深层面,“我安排了……”这句话无疑必定也具有一种自**意义,即幼儿期性欲。

<!--PAGE11-->此外,梦者还揭示了对自己身体缺陷的觉知。这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她觉得自己像一张桌子而没有凸起,并因而把所有重点放在“中央”的珍贵之处——有一次,她说是“花的中央部分”——亦即强调的是她的贞操。桌子的平面性质想必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必须指出的是这个梦的集中性,其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每个词都是一个象征。后来,梦者做此补述:“我给花装饰以皱状绿色纸片,”并补充说是那种遮盖普通花瓶的“装饰纸”,“用来遮掩任何不整洁的或看着不顺眼的东西。花中有个裂隙,一个小空当。纸片看起来就像是绒布或地衣。”她对“装饰”(derate)的联想是体面(deru),正如我所料。

她说绿色特别显眼,她的联想是“希望”——这是怀孕的另一个关联。——在梦的这一部分,占主导地位的不是对男人的认同,而是害羞和自我展现。她为他装扮自己并承认身体的缺陷,羞于启齿却努力矫正。她的“绒布”和“地衣”的联想,指的明显是**。

因此,这个梦表达了梦者在清醒生活中几乎意识不到的思想——有关**与性器官的思想。

她正在被“安排着以迎接一个生日”——即她正在**。被强奸的害怕得到了表达,或许遭到强奸的快感也得到表达。她承认了身体的缺陷,却由高度评价自己的贞操而得到补偿。她的害羞为肉体的性欲提供了借口,即其目的是要生一个小孩。物质的考虑也找到了表达的方式,虽然未婚夫对此一无所知。依附于这个简单的梦的情感——一种幸福感——表明:强烈的情感情结在这个梦中得到了满足。”

费伦茨(1917)[117]正确地指出,正是在那些不知道精神分析的人的梦中,象征的意义和梦的重要性才最易于被看出。

梦中的一个物体。在任何梦中,这个物体都可以恰当地代表男性**。而在这个梦中,它更具有一种特征,从而使它以最清晰的方式成为男性**的象征。这个物体就是马鞭。一条马鞭无限地伸长,除象征**外,很难再象征别的什么。除此之外,关于那些与性毫无关系的严肃思想如何能够通过幼儿期的性材料表现出来,这个梦也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例证。

梦例11:俾斯麦做的一个梦[1919][118]

在其《男人与政客》[1898,第2卷,第194页;A.J.巴特勒英译,《俾斯麦:其人及其政》,1898,第2卷,第209页以下]一文中,俾斯麦援引了他自1881年12月18日写给威廉一世的一封信,其中一段如下:“陛下赐函鼓励我把1863年春季做的一个梦禀告陛下。(次日凌晨,我将此梦告以妻室及随从。)那是战争最严酷的日子,前途未卜。我梦见骑马独行于阿尔卑斯山的一条羊肠小道。右侧是悬崖,左侧是陡壁。道渐窄,马拒行,窄至难以回转或下马。时急以左手挥鞭击石,呼上帝赐以生路。忽马鞭无限伸长,陡壁如布景之碎片崩裂,一条坦途展现眼前。遥望山林,似是波西米亚;普鲁士的军队和旗帜正在那里行进。甚至在梦里,我便想将此事报告陛下。这个梦十分圆满,致醒后异常欣喜,精力充沛……”

<!--PAGE12-->这个梦的运作分两个部分。在第一部分,梦者发现自己身陷绝境,在第二部分他奇迹般地绝处逢生。显而易见,马及其驾驭者所处的困境,是政治家进退维谷的危机处境的梦象。做梦当晚,梦者在思考他的政策问题时可能经受着特别的痛苦。在上述引文中,俾斯麦自己使用了同样的比喻[即没有“出路”]来描述他当时的困境,所以,梦象的意义对他必然是显而易见的。这同时也为我们提供了西尔伯勒关于“功能现象(funalphenonon)”[参见第503页以下]的梦例。梦者内心所发生的过程——即他所想出的每一解决办法都碰到了不可克服的障碍,但又不可能不思考这些问题而解脱出来——被骑马者表现得淋漓尽致:既无前途又无退路。他那不容他考虑投降或撤退的傲气,在梦中通过“难以回转或下马”一句加以表现。俾斯麦以其为他人福祉而不断操劳的品性,必定觉得很自然地把自己比作一匹马;事实上,他在很多场合确实如此,譬如他的一句名言曰:“好马死于挽具中。”从这个意义来看,“马拒行”这句话正意味着这位劳累过度的政治家需要从眼前各种事务的纠缠中解脱出来,或换句话说,他是在通过睡眠和做梦来摆脱现实原则的束缚。在梦的第二部分变得非常突出的愿望实现,已经从“阿尔卑斯山的羊肠小道”一句话中暗示出来。其时,俾斯麦无疑已经知道,他将去阿尔卑斯山的加斯坦度下一个假期;于是梦便把他带到那里,一举解脱了他所有的国事负担。

在梦的第二部分,梦者的愿望满足同时以无伪装的明显方式和象征的方式加以表现。就象征方面说,他的愿望满足表现为岩壁障碍的消失和坦途的呈现——这是他努力寻求的最便利的“出路”。而图像中普鲁士军队的行进则是其无伪装的表现方式。弗洛伊德愿望实现理论足以解释这一预见性梦幻,而无须做出任何神秘的假设。在做这个梦的时候,俾斯麦已经期望通过在战争中击败奥地利作为解决普鲁士国内冲突的最好出路。因此,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当梦者梦见普鲁士的军队和旗帜行进于波西米亚这块敌国的土地上时,梦就把他的这个愿望表现为已经实现。此例唯一的独特处是,我们这个梦的主人公,他并不满于梦中的愿望实现,而是知道如何在现实中实现它。熟谙精神分析释梦技术的人不能不注意到一个特征——那“无限伸长”的马鞭。我们深知,马鞭、手杖、长矛及类似物是男性**的象征。但是,如果马鞭又具有男性**最显著的特征,即它的可伸展性,那么其象征意义便毫无疑义了。伸展现象的夸张,即伸至“无限长”似乎暗示了源于幼儿期的过度贯注[119]。梦者手执马鞭显然是暗指**,尽管这当然不是指现在的场合,而是指他遥远童年的儿童欲望。斯泰克尔医生(1909,第466页以下)发现的这种解释,即“左”在梦中代表错误、禁止、罪恶的事物,在此非常贴切,因为它能很好地用以说明儿童期受抑制的**行为。在幼儿性欲这个最深层次和这位政治家目前的计划这一表层之间,我们还可以找到一个与二者均有关联的中介层次。由击石并同时祈求上帝而奇迹般地获救,整个这一幕,与《圣经》中摩西为干渴的以色列儿童击石取水那一幕惊人地相似。我们完全可以假设,俾斯麦对这一段细节一定很熟悉。因为他生于爱读《圣经》的新教徒家庭。在那个政治危机的年代,俾斯麦很可能把自己当作摩西——一个解救人民的领袖,却被报以反叛、仇恨和忘恩负义。所以,这里我们必须考虑到梦者当时的愿望。但另一方面,《圣经》的这一段还包含了某些完全适用于**幻想的细节。摩西不顾上帝的命令而手执棍棒,上帝则惩之以宣布,他死后不得进入天国。棍棒(梦中万无一失地指男性**)被禁止抓握、挥棒产生**、死亡的威胁——从中,我们发现幼儿**的所有主要因素集中表现于这一段话。我们还可以有趣地发现那把两幅异质图像融为一体的修正过程(其中一幅起源于这位天才政治家的心灵,另一幅起源于幼儿原始心灵的冲动),两幅图像中令人困扰的成分都要被这一过程所消除。在融合后的图像中,作为被禁止而带有反叛性质的棍棒执握行为,只以“左”手的执行加以象征的暗示。另一方面,显梦中还祈求上帝,好像是对拒绝禁事或隐秘尽可能加以虚饰。至于上帝对摩西的两个预言——他能看到天国,但不能进入——第一个预言被表示为得到实现(“遥望山林”),而第二个令人痛苦的预言,则根本未提及。水可能因为润饰作用[参见第488页以下]的需要而被删除,以求成功地使这一图景与前一图景融为一体。水虽未出现,但代之以山岩的崩落。

<!--PAGE13-->我们可以预想,儿童在幼儿期**幻想包括禁忌的主题结束之后,总不希望他生活中的权威人物对此有所觉察。这一愿望在梦中表现为其对立面,即表现为立即想把所发生之事禀报皇帝的愿望。但这一倒置却以极巧妙的方式与梦念表层的,以及作为显梦的一个部分的胜利幻想结合起来,而不觉显眼。这类胜利和征服之梦,往往是成功地征服**对象这一愿望的面纱,这个梦的某些特征,如前进的道路有障碍,但马鞭却打出一条坦途,可能就具有这层意思;但这些特征尚不足以推论,这些具有明确倾向性的思想或欲望贯穿全梦。所以这个梦是完全成功地进行梦的歪曲的绝好例证,其中,任何令人不快的东西都要经受检查,从而不会透过作为保护面纱的梦的表层而呈现出来。结果是使梦者有可能避免任何焦虑的释放。对于愿望成功地得以实现而不抵触稽查作用而言,这是一个理想的梦例,因此我们完全可以相信梦者醒后“异常欣喜、精力充沛”。

最后一个梦例为:

梦例12:一位化学家的梦[1909]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梦。他正努力戒除**习惯而打算建立与女性之间的性关系。

开场白——在做梦的前一天,他指导了一个学生做格氏化学反应。反应是镁在碘的催化作用下溶解于纯乙醚中。两天前,有人在做这一化学反应时引起了爆炸,烧伤了一个工作人员的手。

梦——(1)他似乎正要合成溴化苯镁。实验设备历历在目,但自己却变成了镁。现在他觉得自己正处于极其活跃的不稳定状态。他对我说:“一切都正常,反应开始了,我的脚开始溶解了,我的双膝正在变软。”然后,他伸手并摸到了双脚。同时,他的双脚(他也说不清如何)伸出了器皿,并又一次对自己说:“这不对头啊。噢,是该这样的。”做梦至此,他有些醒意,并把梦回忆了一遍,因而能向我报告。他对梦的解决十分害怕,在半醒半睡中非常激动,不断地说着“苯,苯”。

(2)他家住在一个叫词尾为g的地方,并正准备于11点半到肖腾特[120]去见一位特别的女士。

但11点半时他刚醒来,并对自己说:“太晚了,12点半也赶不到那儿。”随后,他看见全家围坐在餐桌边,他看母亲还看得特别清楚。他又看到女仆正端上汤碗,于是想,我们既已开饭,再出去恐怕太晚了。”

分析——甚至第一个梦也与那位他准备会见的女士有关,对此他确信无疑。(梦是约会的前一夜做的)他想,他指导的那个学生是个非常不受欢迎的人。他说过“这不对头啊”,因为镁并未产生任何反应。那学生好像漠视地答道:“不,这不对。”学生肯定代表了他自己(患者),他对分析的漠视,正如学生对化合物的漠视一样。梦中执行操作的“他”代表了我。他如此漠视结果,我自然会认为他不受欢迎!

<!--PAGE14-->另一方面,他(患者)正是我用以分析(或化合)的材料,问题是使治疗获得成功。梦中出现他的脚使他想起头晚的一次经历。那天晚上,他去舞蹈班,遇到一位他想追求的女士。他把她搂得很紧,致使她尖叫了起来。当他放松了对她双腿的压力时,他感觉到了她对他大腿乃至双膝的强大压力——双膝是梦中提到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曲颈瓶中的镁正是她——事情终于发生作用了。

他对我而言是女性,但对那位女士而言却是男性。对那位女士的作用,实质上就是我对他的治疗。

他的自我触摸和对双膝的感觉,指的是**,并与前一天的疲劳相吻合。——他与那女士的约会恰巧是11点半,而他以睡过头而错过约会,并与性对象一起待在家里(即保持**),则与他的抵抗相对应。

至于他反复念叨的“苯(phenyl)”这个词,他说他总是很喜欢各种以“-yl”结尾的化学基团,因为它们易于使用,如benzyl(苯甲基)、acetyl(苯己基)等。这其实什么也没解释。

但当我把“Schleihl”作为这类基团系列之一向他提出来时[121],他会心地笑了,并告诉我,他夏天读了马歇尔·普雷沃斯特写的一本书,书中有一章“被拒绝的爱情”,其中有些话实际是数落“无能之人”的。他在读到这些话时对自己说:“这正像我。”——他错过约会,是他的“无能”的另一表现。

看来,梦中出现性的象征作用已被施罗特(K.Schr?tter)的某些工作加以实验证实,他的工作以H.斯沃博达(H.Swoboda)提出的方法为基础。施罗特给深度催眠的被试者以暗示,这些暗示导致被试者做梦,并决定了梦的大部分内容。如果他暗示被试梦见正常的或异常的**,那么梦便利用我们通过精神分析而熟知的各种象征来代替性的材料,以服从暗示。例如,向一女性被试者发出暗示,让她在梦里与一朋友发生同性恋,那么梦里呈现的,便是这个朋友提着一只破旧的手提包,上有标签曰“女士专用”。而这一女性被试,对有关梦的象征作用及解释的知识则毫无所知。但是,由于施罗特医生实验后不久便不幸自杀,对这些有趣实验的价值,我们便无法评估。这些实验的记录,也只发表于《精神分析公报》中的一篇原始报告(施罗特,1912)[1914]。

罗芬斯坦(Roffenste)1923年发表了类似的报告。特别有趣的是贝特海姆与哈特曼(1924)做的实验,因为他们未用催眠技术。他们向柯萨科夫氏综合症患者讲述具有猥亵性特点的传奇故事,然后观察这些患者在发作状态下复述这些传奇故事时所产生的歪曲。结果发现,我们在释梦中所熟知的各类象征(如作为**象征的爬楼梯、刺杀和射击以及作为阴茎象征的刀和香烟等)亦呈现于他们的复述之中。这些作者还赋予楼梯象征以特殊的意义,因为,正如他们所正确指出的那样,“任何有意的曲解都不可能达成这种类型的象征。”[1925]我们已经对梦的象征作用的重要性做出了恰当的评估。现在,我们就能够回过头来讨论上文第276页所中断的那个典型梦的主题[1914]。我认为我们可以把这种梦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总是具有同样的意义;另一类虽然具有同样或相似的内容,其意义则有多种不同的解释。关于第一类典型梦,我已以考试梦为例做了相当细致的探讨[第273页以下][1909]。

<!--PAGE15-->未赶上火车的梦,由于其情感的相似性,可以与考试梦归入一类。从其解释来看,我们这样归类是正确的。这些梦是对睡眠中体验到的另一种焦虑——即死亡恐惧——的安慰。旅行的“离别”是最常见、最充分得到证实的死亡象征之一。这些梦具有一种安慰的基调:“别担心,你不会死的(不会离开)。”正如考试梦的基调:“别害怕,这一次对你也不会有伤害。”理解这两种梦的困难都在于如下事实,即正是在安慰的表达之中伴有焦虑感[1911]。[122]

患者经常做的,包含“牙刺激”[参见第227页]成分的梦[123],长期以来我一直未能理解其意义,因为患者对这些梦的解释的抵抗太过强烈,为我所始料不及。大量证据最终使我相信,对男人而言,这些梦的动机力量是源于青春期的**欲望,此外别无其他。两个梦为同一人所做,他是一个具有强烈同性恋倾向但在现实生活中抑制着这种倾向的年轻人。他正坐在剧院前排观看《费德里奥》的演出,身旁就坐着他情趣相投的L先生。他很想与他成为朋友。突然,他飞了起来,飞向舞台,并伸手放进自己嘴里,拔出自己的两颗牙齿。

关于飞起来,他自己说好像是他被“抛”向空中。因为上演的是《费德里奥》,所以,他赢得了一位可爱的女人……

但是,即使得一位最可爱的女人也不会是梦者的愿望。所以另外两句台词更贴切:

他完成了伟大的抛掷,变成朋友的朋友……[124]

事实上,梦所包含的正是这“伟大的抛掷”。但这“伟大的抛掷”决不只是一个愿望满足,它还潜藏着痛苦的反思,即梦者在交友方面总是不幸而被“抛弃”,也潜藏着他的恐惧,即这种不幸也许又会发生于他和身旁一起观看《费德里奥》演出的这位先生之间。至此这位不幸的梦者承认,有一次遭朋友拒绝后,在由欲望引起的性的兴奋状态下,他连续**两次。对此,他自感羞愧。第二个梦是:他正在接受他所认识的两位大学教授而不是我的治疗。其中一位教授对他的阴茎做了些什么,他害怕是一次手术。另一位则用铁棒顶着他的嘴,他因此掉了一两颗牙。他被4条绸布裹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个梦具有一层性的意义。绸布使他认同于他所认识的一位同性恋者。梦者从来没有**过,在现实生活中,他也从未想与男人发生性关系。他是按照他在青春期曾有过的熟悉的**模式来想象**的。

我想含有牙刺激因素的典型梦的许多变式(如被别人拔出一颗牙的梦等等),应该按同样的方式加以解释。[125]然而,“牙刺激”如何获得这种意义呢?这也许使我们感到困惑。这里我请读者注意,梦用以表现性的身体部位往往发生由下向上的移位。[126]正因为如此,癔症才可能有下列现象,即本来是与**相联的各种感觉和意向,却表现于那些至少不受非议的其他身体部位。如此移位的实例之一是**在潜意识思维中被脸面象征所代替。语言学因把臀部[“Hterba”],字面意为“后脸颊”,与脸颊看成是同一个系,并把“阴唇”对等于口腔的嘴唇而在用法上遵循这同一方式,将鼻子比做阴茎也很常见,这两个部位都出现的毛发则使它们的相似性更加彻底。唯一不能与**进行比照的身体结构是牙,但正是这种相似与不相似的结合,才使牙最适合于性压抑的压力作用下的表现目的。

<!--PAGE16-->关于把含有牙刺激的梦解释成**梦——虽然我对其正确性没有疑义——我不敢妄称已探讨得非常清楚[127],我已尽可能做出了解释,但必定留有未解决的问题。这里,我想指出语言学用法中的另一种比较。在我们的语言中,**动作被粗鄙地称为“sicheenareissen”或“siherunterreissen”[字面意为“拔出来”或“拔下来”]。[128]我虽不知道这些话源出何处及其基于何种意象,但“牙齿”倒可十分贴切地用于第一句话。

在通俗观念看来,拔牙意味着一位亲人的死亡,但精神分析至多只能在上述玩笑意义上肯定这种解释。就此而言,我想引证奥托·兰克向我提供的一个梦例。[129]

<!--PAGE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