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渡劫一击(1 / 2)

王铮的神识还沉在神树根系深处,十二颗星辰的光芒正笼罩着他的意识,那个古老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万虫万道,虫皇何道”。他刚要开口回答,神树的根系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他触发的,震颤来自外面,来自昆仑墟的入口方向。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灵压的强度远超合体巅峰——是渡劫期。

他的神识被这股外来的冲击波从神树根系中硬生生震了出来。意识回体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不止。他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抬头时看到青玄、血河老祖和紫阳真人几乎同时被震退了好几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被迫中断问道,神魂震荡是其次,道心受到的冲击才是最要命的。

昆虚真人的虚影站在神树枯根前,拄着枯藤杖,缓缓转身,模糊的面孔朝向银色光膜外,语气依旧平和,但平和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冷意:“流云。一万两千年了,你还是没学会敲门。”

回答他的是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从银色光膜外面直接撕开了一道裂口,从裂口中探进来,迎风便涨,从正常大小涨到十丈方圆,又从十丈涨到百丈。整只手掌呈半透明的银白色,掌纹清晰可见——不是肉身的掌纹,是法则铭文。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铭文在掌心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手掌压下来的速度不快,但压下来的同时,方圆百里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了,空间法则像铁水凝固一样迅速僵硬,空气变成了固体,灵力停止了流动,连光都停滞在半空中。王铮的裂宇金螟成体和幼虫在手掌出现的第一时间同时激发了空间法则纹路,但两只空间灵虫拼尽全力也只能在王铮周身撑开一个丈许方圆的狭窄活动空间,再往外推一寸都做不到。

“流云真君!”紫阳真人的声音里带着惊怒,天衍宗掌教在手掌压下来的瞬间就认出了这只手的来历——流云真君,渡劫初期,流云仙城的创建者,散修出身,已经在浮空石殿里闭关一千二百多年未出。

血河老祖暴喝一声,右臂上十三枚骨钉同时炸亮,暗红色的魔气从体内爆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血色屏障。青玄的幻天绫在她周身化成九条青色绸带,九带交织成一面青色大盾。紫阳真人祭出天衍剑诀,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中蕴含着天衍老祖亲传的渡劫期剑意。王铮的九色雷躯第九层深蓝光膜全部铺开,三重九成法则共振到极限,混天棒横在身前,棒身四道光纹亮到刺眼。

四人的防御在同一瞬间被手掌的余波扫过。血河老祖的血色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十三枚骨钉在他右臂上全部炸裂,碎片嵌进血肉,魔族皇族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丹房外墙上,定空晶墙壁被砸出一个内凹的深坑。青玄的青色大盾被震成九缕残破的绸带,她闷哼一声,身体被压得双膝跪地,银色石板被膝盖砸出蛛网状的裂纹。紫阳真人的青色剑光在空间法则的碾压下寸寸碎裂,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他踉跄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下去都让周围的石板炸开一片裂纹,退到第三步时拂尘上的三千银丝齐齐崩断了一小半。王铮在三重法则共振和九色雷躯的双重防护下挡住了余波的大部分冲击,但他的双脚在银色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从神树枯根前一直延伸到殿前广场边缘。

这就是渡劫期修士的一击。不是全力一击,只是一只手掌从光膜外面撕开裂缝探进来的随手一压,四个合体期顶尖战力的防御就全部被压垮了。王铮擦掉嘴角的血沫,目光穿过光膜裂缝看向外面——流云真君的身影悬停在光膜裂缝外百丈处,白发披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千二百多年的岁月痕迹。他的右手还在维持着下压的姿势,掌心的空间法则铭文还在流转。渡劫初期和合体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量变,是质变,是凡骨和仙骨之间的鸿沟。

昆虚真人的虚影没有出手阻拦。不是拦不住,是没拦。他拄着枯藤杖站在神树枯根前,任由流云真君的手掌压下来,任由四个合体期修士被一掌拍成重伤。直到手掌的余波完全消散,他才抬起枯藤杖,在银色石板上轻轻顿了顿。光膜裂缝在杖顿地的瞬间愈合了,被撕裂的空间法则重新编织成完整的银白色光膜,流云真君探进来的手掌被光膜的愈合之力弹了回去。外面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显然光膜的反弹力连渡劫期修士也不好受。

“打了小辈一巴掌,解气了?”昆虚真人的声音不高,穿透光膜传出去却清清楚楚,语气就像在跟一个隔了很久没见的老邻居唠家常。

流云真君收回手掌,站在光膜裂缝外盯着昆虚真人,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一万两千年不死的昆虚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顺便试试这几个小辈够不够格拿那把剑。倒也不全是废物——挨了我一掌还能站着的那个,穿灰袍那个,有点东西。”

他说的穿灰袍的就是王铮。王铮站在殿前广场边缘,混天棒拄在身前,深蓝电弧在体表流转,体内仙骨雏形的淡金色光膜正在缓缓修复被掌力震伤的内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膜外的流云真君,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他在计算渡劫初期和合体后期的真实差距——流云真君的随手一掌能把血河老祖拍得骨钉全碎,能把他拍得倒退数十丈,但没能拍碎他的骨骼。仙骨雏形扛住了渡劫初期的一击。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只是随手一掌,但扛住了就是扛住了。

昆虚真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虚影微微侧头,往王铮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转回流云真君身上:“你闭关一千二百年,今天破关跑过来,不是为了夸一句小辈有东西。说吧,什么事。”

流云真君的笑容淡下来,负手站在光膜外,白发在昆仑山脉的高空风中猎猎飞扬:“破空斩仙剑一万年换一次主,这个规矩是仙界定的,我管不着。但这次剑选的人里有一个是虫修——这就不只是你昆仑墟的事了。老道在浮空石殿里感应到剑影飞向昆仑墟的同时,东海方向传来龙渊封印重新锁死的消息,紧接着玄霜殿被灭门的消息也传过来了。灭玄霜殿满门的就是这个虫修。他一个人灭了殿主满门,抽了殿主的神魂,还把玄霜殿藏宝阁搬空了。你跟我说这是巧合?一万两千年等来的剑主,恰好就是灭玄霜殿的人?灭玄霜殿的人,恰好和龙渊封印有关?”

昆虚真人沉默了一阵。光膜上的法则铭文在他沉默时微微流转,银白色的光芒映在他模糊的面孔上。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在场的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龙渊封印和龙渊海龙的事情,是你自己想多了。海龙是上古龙族最后的血脉,被仙界锁在龙渊深处九千多年。仙界的意思很明确——海龙不能放,也不能杀,只能封。至于为什么不能放也不能杀,仙界没说,老道也没问。至于龙渊封印是否被动过手脚,你一个渡劫初期的散修,什么时候开始操心仙界的事了?”

“我呸!”流云真君忽然爆出一句和他渡劫期修士身份完全不符的粗口,白发根根倒竖,指着光膜里昆虚真人的虚影破口大骂,“少跟我来这套!一万两千年前你撞仙界大门撞到一半缩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在这里守着这把破剑。剑是仙界让你守的,龙渊也是仙界让你盯的。现在选出来的是个虫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当年从仙界大门外面缩回来,就是因为你在门缝里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