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也不隐瞒,把自己的三条短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青玄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幻天绫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看他,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灵虫的事我帮不了你——中天大陆上修虫皇道的只有你一个,能给你建议的人大概还没出生。但九色雷躯和神魂这两条路,我倒是有条线索。”
“什么线索。”
“南明火山。”青玄站起来,走到王铮身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大陆地图,在中天大陆正南方画了一座火山的形状,“你本来就要去南明火山请凤族老祖,正好顺路。凤族隐居在南明火山深处的梧桐林里,那片梧桐林是上古仙植,根系扎进了地底深处的地火核心。地火核心里蕴含着一种极罕见的雷电法则——南明离火神雷,是上古火凤的本命神通。这种神雷既是火又是雷,品阶远高于你目前吸收过的所有雷电,如果用它来当引子,点燃你雷海深处的本命雷火,成功的概率不会低。”
王铮点头:“神魂的线索呢。”青玄的笑容淡下去,语气变得略微郑重了些:“龙渊。但不是你去龙渊取残片的时候顺便修炼一下神魂——而是你要做好在龙渊深处面对海龙神识冲击的心理准备。海龙被封在龙渊底下九千多年,怨念和神魂力量已经渗透了整片龙渊海域。这种怨念环境对普通修士来说是绝地,对你这种修炼过噬魂术的虫修来说,却是锤炼神魂的最佳磨刀石。你不需要吞噬海龙的怨念,只需要在怨念环境中运转神魂修炼功法,用怨念的冲击来反复打磨自己的神魂。这个过程会很痛苦——海龙的怨念是渡劫巅峰级别的,哪怕只是被封印削弱了九千年的残余,也不是你现在合体后期的神魂能轻松承受的。”
“神魂修炼功法目前还没有着落,”王铮没有隐瞒,“噬魂炼神经的上限已经不够用了。”
青玄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在储物法宝中翻找了一阵,取出一个青铜小盒递过来:“这是我当年在青丘古籍阁楼顶层无意间发现的一门功法——青冥锻神诀。青丘历代狐族大祭司的必修功法,品阶足够修炼到渡劫期,主神魂提纯和压缩淬炼,刚好是你这个阶段最需要的能力。老狐王让我带在身上备着,说万一在昆仑墟里遇到能帮上忙的人族修士就拿这个当人情。你先拿它顶一阵,如果不够用的话——龙渊海龙的神魂记忆里八成有更高阶的锻神秘法。海龙是渡劫巅峰的存在,它修炼过的神魂功法至少是渡劫级别的,拿到手的话就不用愁了。”
王铮接过青铜小盒郑重收好。青玄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石屑,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些:“修炼的路不差这一个晚上。明天我们四个各奔东西,下次聚齐大概就是一年后。你可别在这一年里死了——死了的话那个赌约青丘可就白赢了。”
“什么赌约。”王铮皱眉。
青玄回头,嘴角的笑意又回来了:“我哥听说你在碎空秘境里一个人偷渡进去的时候,跟血河老祖打赌说你肯定能走到剑前。血河老祖不信,赌了三枚魔皇血晶。现在血河老祖欠我哥三枚血晶,脸都绿了——这事够青丘笑话魔族一百年。”
说完她不等王铮回答,身形一闪就消失在神树枯根的阴影里,只留下幻天绫的青色残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王铮在碎石上又坐了片刻,然后把混天棒收入体内,站起身往丹房方向走去。昆虚真人已经把第五枚钥匙残片交给了他,残片表面附着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龙怨。这股龙怨虽然在气息上比殿主在黑渊吸收的黑龙怨念要微弱不少,但足以在接下来的残片融合和封天印开启过程中成为致命的定位信号。他给了自己一晚时间,用煅仙炉的无色火将残片上的龙怨剥离干净。无色火能识别神魂中的杂质并主动剥离——之前在丹房添柴时他就发现炉火对殿主残魂中龙怨污染的剥离能力极强,同样的原理应该也适用于残片。
残片炼化只用了小半个时辰。无色火将残片表面的龙怨焚烧殆尽后,残片本身的银白色法则铭文反而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像是卸掉了一层枷锁。王铮把剥离下来的龙怨残渣封进魂火天深处,这些残渣虽然不能直接吸收,但可以作为以后研究龙族怨念结构的样本。从丹房出来后他没有回临时住处,而是在神树枯根下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将神识沉入混天洞天深处。小灰的茧还在安静地发着光,光膜表面的法则纹路比他上次仔细观察时又密了一层——沉睡中的小灰并不是完全静止的,它的本能源自虫族最古老的血脉,即使沉睡也在持续精炼自身的法则结构。
他在茧前坐了片刻,然后回到神树下,重新展开十二重虫界体系的感知网络。这一次不是要打架,是要对每一只核心灵虫的状态做一次最细致的评估。从法则密度到灵力储备,从伤势恢复到成长潜力,十二只灵虫一只一只地过,每只灵虫的评估结果都记录在虫蜕皮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半张。
做完这一切,昆仑墟的永恒暮色中开始透出一丝微弱的明光——不是天亮,是银色光膜在自动调节亮度,模拟昼夜交替。王铮把虫蜕皮卷好收进储物戒,在神树枯根下闭上眼,开始运转青冥锻神诀的第一层心法。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够他把这门新功法的基本脉络摸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