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儿没有犹豫。她一剑刺入灰袍人的胸口,剑锋穿过灰雾凝成的外袍、穿过里面那层薄薄的护体仙力,贴着一根肋骨的弧度穿了过去。
剑尖没有偏——准确地从肋骨之间贯穿,直透后背。
灰袍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抬起的右臂在半途顿住,指节张开又收拢,像是还想抓住什么,但指尖只触到了自己的衣襟。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面朝下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暗灰色的血从伤口和嘴角同时涌出,在沙面上洇开一小片。
墨灵儿拔出青霜剑,后退一步,剑尖上的灰血在沙面上留下一道细线。
张逸群走到灰袍人面前,蹲下来,伸手取下他腰间的储物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上面附着一层微弱的暗灰色仙力,他先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
墨灵儿在灰袍人的法袍内层搜到一枚令牌。令牌是黑色铁质的,正面刻着一个符号——圆形,中间有一道裂痕,边缘参差,深浅不一。
她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但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留下的。
张逸群接过令牌,对着月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正面那道裂痕不像是一般的装饰,像令牌成型时自然形成的瑕疵,又像是刻意为之的标记。
边缘的参差不齐和深浅不一的痕迹都暗示着它可能经过多次′,每一次都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磨损。
他把令牌收好,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袍人。“走。”
两人走出二里地后,张逸群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停下,靠着一块岩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灰袍人的储物戒指。
他凝聚一缕仙力,强行破开上面的神识烙印。烙印很弱——
灰袍人死后神识消散,残留的防御几乎不设防。破除的过程顺畅得像推开一扇没上锁的门,神识自行探入戒指内部。里面有四样东西。
第一样,中品仙石二百六十块。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的品相都在中上等,泛着均匀的润光,不像散碎积攒的,倒像是一次性从什么地方领出来的定额配给。
第二样,一柄短刃。暗灰色刀身,刀刃比灰袍人之前用的那柄更薄,刀脊上刻着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某种阵法的局部被缩印在了金属表面。
张逸群取出来,入手很沉,刀锋上附着的一层灰雾就自行消退了。
他的目光在刀脊的纹路上停了一瞬——那道纹路的走向和玉简影像里裂隙的边缘轮廓几乎一致。
第三样,一枚暗灰色晶体。核桃大小,表面光滑,里面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暗灰色光,在晶体内部缓缓旋转,像一团被囚禁的星河。
张逸群把晶体托在掌心,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那种热不是灼烧的感觉,像有东西在里面缓慢地呼吸。
他把晶体收入乾坤鼎的同时,注意到四枚印章中靠外侧的一枚表面似乎比之前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确定是本来就有的还是新出现的,但这个变化让他多看了一眼。
第四样,一枚玉简。颜色很新,像是最近才录制的。张逸群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段影像——
天墟外围的灰白色雾霭,雾霭深处有一道裂隙,裂隙边缘有黑光在闪烁。影像只有五息,然后断了。
张逸群把玉简收起。墨灵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地上,正在用青霜剑的剑尖挑掉手臂上那道浅伤边缘的灰色血痂。“分了。中品仙石二百六十块,你拿一百,我拿一百六十。”
墨灵儿收了仙石,没有说话。张逸群又把那枚暗灰色的晶体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玄策,这东西你认识吗?”
过了几个呼吸,玄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一样传来:“是压缩过的灰雾核心,和天墟深处的气息一致。他拿它当仙力补充用的。你用不了,你的经脉会被侵蚀。”
“那柄短刃呢?”
“短刃的材质和灰袍人之前用的不同。这道纹路可能是某座禁制的复制品,可能是用来标记位置的。”
张逸群把短刃和晶体都收好,站起来:“先回边城。”墨灵儿起身跟上。两人走出沙丘,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沙面上,一前一后朝西荒边城的火光方向掠去。身后的沙地上,灰袍人的血迹正在缓慢结晶,像一层薄薄的盐壳覆盖在暗灰色的沙面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