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石厅(1 / 2)

跨过那层灰白色屏障的一瞬间,张逸群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变了——脚下踩实了,但每一步都比在地面上多费一丝力,像是走进了密度更高的介质里。空气压在皮肤上的感觉,也不一样。

石厅比他隔着屏障看到的更大。站在里面才发现,厅堂的宽度和深度都超过十丈,高度接近四丈。

穹顶是弧形的,由一整块岩石打磨而成,表面没有接缝,像一只巨大的碗扣在头顶。

灰白色光的来源,是穹顶中央一块约三尺见方的发光石面,嵌在岩石里,光从那里均匀地洒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张逸群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石厅。厅壁光滑,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地面上除了中央那根石柱之外,空无一物。

石柱大约一人合抱粗细,高约齐胸,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光滑得过分了,像被水反复冲刷了几万年,又像被人用手掌一寸一寸摩挲过。

顶端平整,中心处有一个凹槽,方形,边长约三寸,深度大约一指节。

凹槽的内壁有一层极薄的灰色沉积物,像很久以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放过,留下了隐约的轮廓。

墨灵儿走到张逸群身侧,青霜剑仍然握在右手,剑尖朝下。她的目光也扫了一圈石厅,然后落在石柱的凹槽上。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线——那个凹槽的形状,和短刃刀脊上的纹路同源,和低洼地下那道阵纹中心的凹槽一模一样。

那道身影站在石柱另一侧,距离他们约两丈,双手垂在身侧。

他站起来之后,整个人的姿态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蜷缩在墙角时像一块被遗忘的石头,现在站着,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没有敌意,没有攻击姿态,身体微微偏向一侧,重心落在左脚上,这是一种习惯性的放松站姿,不是在准备打斗,也不是在戒备。

他开口了:你跨进来了。说明你身上有印章。

张逸群没有否认:有几枚。

那人点了点头:几枚。拿过来我看看。

张逸群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了那人一会儿,然后在两丈外的地板上坐下来。他坐下来的时候还看了墨灵儿一眼,她自己走开两步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站定。

石厅里三个人,一个人坐着,两个人站着。灰白色的光均匀地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聚在了石柱周围。

前辈,你怎么称呼?张逸群问。

没名字。那人说,师父叫我老二,师弟叫我二师兄。你也可以叫我老二。

你是刀疤脸?

那人沉默了一下,抬起右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脸上。

张逸群这才看清——光线从正上方照下来,把他左脸颧骨下方一道长约两寸的旧疤照了出来,颜色和肤色相近,是一条很浅的白色细线,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忽略。外面的人这么叫我,我不管。他说。

张逸群从怀里取出那枚暗灰色晶体,放在面前的地面上。你师弟身上带的。压缩过的灰雾核心。

刀疤脸盯着那枚晶体看了两息,然后移开目光。他没有去拿它,也没有伸手碰。他说他撑不住了。里面那个东西天天在跟他说话,他睡不着。

你呢?张逸群问道。

我还能撑。刀疤脸说,但撑不了太久。

他忽然换了一个坐姿,把原本垂在膝盖上的右手抬起来,慢慢伸向张逸群放在地面上的那枚暗灰色晶体。

他的手指离晶体还有半寸时停住了,然后他收回手。他的目光从晶体上移开,落在石柱上方的虚空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很久。

你身上有轮回之力,他说,你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它比印章更有用。你不需要把印章还回来,你去石柱前面坐一会儿就行。

张逸群看着他:坐一会儿,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刀疤脸说,你的轮回之力会自然外溢,它会流向石柱顶端的凹槽,被它吸收——不是封印,是滋养。

它不吸收你的修为,只沾你身上散逸的那一层气息。像……吸收你呼吸出来的热气。它不会少你一分修为。

墨灵儿在石壁下开口了:你说的,是什么?

刀疤脸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着石柱顶端那个凹槽,目光停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线,像在说一个很久没说过的词:我们叫它那个东西——被封印在裂隙里的东西。

它出不来,但它能感知。这个石柱就是一条通道,伸到裂隙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