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色不太好，”安素心说，“在底下闷了两个月，肉身和仙元力之间有点脱节，需要时间恢复。”

张逸群点了点头：“看着办，需要什么药你找常素问。”

安素心应了一声，继续收拾她的药箱。张逸群从舱室出来的时候，干尸还躺在船尾甲板上一动不动。

它的姿势和三天前倒下去的时候一样，灰绿色的结晶壳，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微光。

它的眼睛闭着，看不出生命迹象，但张逸群的混沌之气，探过去的时候，感知到它体内那层妖力，还在缓慢运转，像是一台被调到，最低功率的机器正在待机。

孙百川蹲在干尸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犹豫要不要戳它一下。

看到张逸群走过来，他连忙把草茎藏到身后：“宗主！我可没碰它！”

“你蹲这里干什么？”张逸群严萧的问他。

“我看它睡了三天了，想看看它还有没有气。”孙百川说，“安姐说它气色还行，但我不太信——气色这个词，能用在一具骨头架子上吗？”

张逸群蹲下来，掌心悬在干尸额头上方三寸处。混沌之气探入它体内，感知到那层妖力依然在缓慢流转，和三天前一样没有变化。

它的意识是沉睡的，但它的能量循环没有停止——像是在用一种，比清醒更节省能量的方式，在维持着生机。

“它在养。”张逸群站起来，“不用管它，等它自己醒。”

孙百川把那根草茎收进储物戒，拍了拍手上的土：“行，那我看着它。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张逸群走回船头。陆青云正盘坐在晶炮基座旁边，玉盘浮在面前，盘面上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他抬头看了张逸群一眼：“宗主，您下来了。”

“嗯。玉盘上有没有新东西？”

“有。”陆青云伸手在玉盘上方划了一道，盘面上某个方向的光点，比周围亮了一圈，“西北方向过了谷口之后，大约两百里的位置，有一个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源，不像阵眼，更像是某种被激活的遗迹封印。

强度不大，但一直在释放，说明它现在正处于开放状态。”

“有人在那边吗？”

“暂时没有。但如果有，他们也应该刚到不久。”

张逸群看了一眼，陆青云手指的方向。西北方向过了谷口之后的地形，他还没仔细探查过。

但玉盘上的那个光点，确实像陆青云说的——稳定、持续、不像自然形成的能量残留。

“先去那边看看。”张逸群说，“不急，沿着地形走，不赶路。”

陆青云收了玉盘站起来：“那我让人调整航向。”

霸天号在晨光中缓慢偏转方向。六艘飞舟跟随调整阵型，保持着松散但有序的编队。

孙百川从船尾走回来，站在船舷边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宗主，那边看着挺空旷的，啥也没有。”

“有东西藏在地下了。”张逸群说，“过去再看。”

白砚依然靠着船舷站着，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旧道袍的边缘，镀了一层淡金色。

他感觉到张逸群走近，开口说了一句：“西北方向那个能量源，我白家古册上没有记载。”

“你记这么清楚？”

“我在石室里待了两个月，没事干的时候把白家古册上，关于这片战场的所有内容，全部默背了三遍。

哪座阵眼在哪、哪处遗迹有什么特征，全在脑子里。”白砚说，“但你说的那个位置不在古册上。”

张逸群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白家古册上没记载的东西，要么是近几千年才出现的，要么是白家故意没有收录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

白砚没有再说话。霸天号的船头在晨光中微微抬起，六艘飞舟排成雁形阵列，朝西北方向缓慢推进。

张逸群站在船头最前方，混沌之气向前铺展，感知着前方那片空旷的天地。

晨风还在吹，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上古战场，特有的那种空旷感。

孙百川的嘴。在船尾方向又开始动了，不知道在跟谁嘀咕什么。

常素问和安素心，在船腹里低声说笑，哈哈哈大笑们声音，隔着舱板传出来，模糊但清晰可辨。

而现在，玄古宗六十一人。加一具沉睡的干尸，正在从谷口这片区域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