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后,谷口上方的空气,才真正放松下来。
那种被金仙气息压住的感觉,退了之后,孙百川第一个从船舷边上滑下来,大长腿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着船身才站稳。
“我滴个乖乖,那人走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腿一直在发抖。”孙百川蹲在地上揉膝盖,“他在的时候我愣是没感觉到。”
赵无极从飞舟侧面跳下来,短刀已经收了:“金仙压抑就是这样。
他的气息把你的感知都压抑住了,让你来不及害怕。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沈渡云最后一个从甲板上下来,走到张逸群面前站定。
他没有问“后,才真的放下心来。
然后才开口,说道:“那批人把源力全炼化完毕了,都在压抑境界。我在旁边看着,没有走火入魔的人。”
张逸群点了点头:“常素问呢?”
“船腹里。安素心跟她一起,在给伤员换药。你在两个人跟血手的人碰撞磨擦了一下。
双方隔着老远,互相甩了几道术法,符箓。擦伤了胳膊,腿脚的,不过,不影响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张逸群朝船腹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沈渡云:“上面还有什么事?”
“血手那帮人走了。”赵无极接话,“陆渊带人来的那阵子,血手带着他的人撤出了谷口外围的隐藏点。
他认得玄天宗的阵型,不愿意跟他们撞在一起,提前撤了。”
“他们的人,都走干净了?”
“走干净了。”赵无极说,“安素心的人跟了一段,确认他们是往南撤的,没有折返的迹象。”
张逸群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血手撤了,陆渊暂时退了,谷口周围的威胁,在短时间内清除干净了。
他看着沈渡云:“我下去这三天,上面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有一件。”沈渡云说,“第三天上午,西北方向的天空上,有三道飞舟的影子,贴着云层边缘过去,没有停下,没有转向,也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青云说那些船的船型,和锁天会的不一样,很陌生,像是上面几重天的。”
张逸群没有追问“上面几重天”的具体归属,而是把这件事先记在了心里。
三道飞舟贴云而过,方向与谷口平行,说明他们在战场深处,可能有固定的行进路线,而玄古宗现在的位置,正好在这条路线的边缘。
“先升空。”张逸群说,“这里不能多待。陆渊虽然退了,不代表他不会派人盯着。我们换个地方休整。”
霸天号重新升空,六艘飞舟跟随。白砚站在船头甲板上,靠着船舷,看着地面正在变小的谷口轮廓,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下方那片地面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和某个地方做最后的告别。
张逸群站在他旁边,混沌之气在体表流转,确认了鼎内那枚混沌源核的气息,被归墟之眼压得很好,没有外泄。他偏头看了白砚一眼:“不舍得?”
白砚收回目光:“不是不舍得。是在想,我在
“哪里变了?”
“空气。”白砚说,“风在吹,有灰尘在飘。
两个月没感觉到风了,刚才吹过来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
张逸群没有接话。他转身朝船腹入口走去:“你找个地方歇着。到了地方我让人叫你。”
白砚点了点头,靠着船舷没有动,继续感受那股从西面灌过来的晨风。
张逸群走进船舱。船舱内部比他预想的整洁——常素问和安素心已经把伤员,全部处理完了,医用的东西分类收好,连地面都用水系术法冲洗过一遍。
常素问坐在舱室尽头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在看,安素心在旁边整理药箱,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张逸群进来,常素问抬头:“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什么品级的?”
“不好说。不是丹药,也不是仙器,是混沌法则凝聚的东西。”张逸群在舱室另一侧的凳子上坐下,“我收起来了,回头慢慢处理。”
安素心把药箱合上,看了一眼张逸群:“外面新来的那个白衣服的,就是你在底下遇到的白家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