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点头，右手混沌之气猛然加力，炉膛中的暗金色火焰蹿高一尺。

“八息。”灼华的声音很稳，跟她的外表完全不搭。

“六息。”

常素问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药材清单。

“四息。”

白砚往前迈了半步，眼睛死盯着炉膛。

“两息。”

张逸群右手一沉，混沌之气全力涌入。

“就是现在！”

暗金色药液在炉膛中轰然炸开，凝成一颗拳头大的暗金色丹胚。

丹胚在炉中急速旋转，表面的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四处游走。

同一瞬间，源力与火精的残余能量从丹胚内部同时爆发，暗金色的光芒从炉顶喷涌而出，直冲丹室穹顶。

“灼华！”张逸群的声音陡然一沉。

“我扛得住！”灼华没等他说完，双手一合，赤红色火焰猛地裹住整颗丹胚。

丹成爆发的多余火气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涌入体内，她的小脸从通红变成涨紫，两个小揪揪在火光中乱颤，但双手死死按在炉膛侧面，一寸都没松。

丹胚表面的裂纹一寸一寸愈合。

灼华的火焰本体在急速收缩与膨胀之间反复了几次，最终稳定下来，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个层次，火心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金。

张逸群一直在盯着她。他的右手还按在丹炉底座上，混沌之气已经撤了，但没有收回来，随时准备出手。

灼华松开手，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逸群，咧嘴笑了一下：“爹爹，我接住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一闭，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自行缩回张逸群掌心，回了鼎内。

张逸群闭上眼，神念瞬间沉入鼎中。灼华躺在归墟殿前的石阶上，赤红色小裙子皱巴巴的，两个小揪揪散了一个。

玄策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按在她额头上，蓝色龙尾轻轻摆动。

“怎么样？”张逸群的神念凝成人形，快步走过来。

“睡着了。”玄策收回手，抬头看他，“吸收了太多火气，需要消化。没事，醒过来会比之前强。”

张逸群蹲下身，把灼华抱起来。小丫头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玄策哥哥……我接住了……”

“嗯。”玄策站起身，语气很淡，“接住了。”

张逸群把灼华放在归墟殿的软榻上，玄策人站在榻边，沉默了几息。

“老大。”玄策忽然开口。

“嗯？”

“灼华好像神魂超负荷了。”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张逸群应了一声之后，神念就退出了乾坤鼎的空间。

睁开眼时，丹炉中那颗暗金色的源力丹，静静悬在炉膛正中，表面纹路完整，光泽内敛。

他伸手将丹药取出，放在掌心。丹药入手温热，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常素问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成了。第一炉就成了。”

白砚也凑过来，盯着那颗丹药看了两遍：“色泽对，纹路对，药香对。跟白衍玉简上描述的完全一致。”

张逸群把丹药收入玉瓶，站起身。他的左手掌心在渗血，灼痕比之前更深了一寸，但他像没看见一样。

“第二炉什么时候炼？”常素问道。

“三天后。”张逸群把玉瓶递给常素问，“这瓶你保管。三天后炼第二炉，用剩下的火精。”

“你掌心——”

“不碍事，已经好转了。”

通道口，孙百川终于把脑袋缩了回去。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表情有点复杂。赵无极低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火灵小丫头……”孙百川挠了挠头，“她喊宗主爹爹？”

“那她到底又是谁？”

赵无极沉默了一息，蹲下来，平视孙百川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猜。”

孙百川把嘴闭上了，但这回他的眼睛没闭上——他直勾勾地盯着，张逸群摊开的右手掌心。

刚才那道赤红色的光，就是从那只手掌心里蹦出来的。

丹室外的晨光从石门缝隙中透进来。张逸群走到石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北面天际那道灰白光柱还在，位置没变，但亮度比之前强了几分。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迈步走出石门。

身后，常素问把玉瓶收入储物袋，转头对白砚低声说：“三天后炼第二炉。火精还剩两瓶，够了。”

白砚点头，看了一眼张逸群消失在石门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说宗主掌心的伤……真不碍事？”

常素问没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上残留的药渣，还有余下的，丹方上所写的仙药:九转回春藤的叶脉、五行灵芝的芝盖碎屑、玄甲墨蛟蜕鳞的残片等。

这些都是源力丹的辅材，足够炼制下一炉的丹药了。

此时丹室外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丝隐约的灼热气息。那道灰白光柱在天际静默地立着，像一根扎进地平线的钉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