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暗室(1 / 2)

第二日清晨,张逸群睁开眼时,石门外那道灰白光柱已经偏东了更多,光柱边缘散出一层极淡的灰雾,像被风吹散的香灰。

常素问守在丹室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灵茶。张逸群接过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白砚已经从偏房走出来,阵盘悬在左掌上方,缓慢旋转。

“宗主,可以走了。”

张逸群点头,神念一动,灼华从鼎内闪出,落在石阶上。她今天把两个小揪揪重新扎过,虽然右边那个还是有点歪,但比昨天强了不少。赤红色小裙子换了一条,干净平整。

“爹爹,我准备好了。”灼华仰头,掌心火焰跳了跳,暗金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张逸群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转身往石壁走去。

白砚走到石壁前,阵盘往壁面上一贴。暗金色阵纹从盘面蔓延开,爬满整面石壁。三息后,石壁正中裂开一道缝,往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窄道壁上嵌着暗红色晶石,每隔三步一颗,发出蒙蒙红光。

灼华探头往里看:“好舒服。”

“地火脉道。”白砚收回阵盘,第一个走进去,“跟紧我,别踩错步子。通道里有白衍留下的阵基,踩错会触发封印反击。”

张逸群牵着灼华的手跟在后面。窄道往下走了约莫百丈,温度越来越高,赤红色晶石的光芒也越发刺眼。灼华的掌心火焰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攥拳压住。

“没事。”张逸群低头看她,“火脉在引你的火。”

灼华点头,深吸一口气,把火焰压稳。

再往下五十丈,窄道豁然开阔,变成一间方方正正的暗室。四壁漆黑,只有正中央地面上一圈暗金色光膜在缓缓流转。光膜覆盖着往下的一道石阶,看不到底。

白砚停在光膜前,蹲下身,手指按在光膜边缘。阵盘悬在他头顶,缓缓转动,一道道丹诀打入光膜。光膜上的纹路开始流动,从外向内一圈圈消退。

“封印有七层,白衍加固过。我解前六层,第七层得用混沌之气。”白砚抬头看张逸群。

张逸群走上前,右手按在光膜正中。混沌之气涌入,光膜猛地一亮,然后从中心裂开一道口子,像冰面化开。裂口迅速扩大,露出底下那道石阶。

石阶尽头,有风涌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的火气。

灼华第一个感觉到了,她蹲在裂口边上,掌心贴着地面,闭眼。片刻后睁开:“爹爹,

“能感知到走向吗?”

灼华又闭眼,这次时间更长。她眉头皱起来,小脸绷着:“它……往北拐,然后分了两条,一条往东,一条往下钻。往下那条好深,我探不到底。”

白砚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往北拐,分两条……白衍的笔记里提过。暗室底下是白家祖上闭关的地方,有一条主火脉穿过,分支引到闭关室做地火阵的阵源。”

“白家的东西在里面?”张逸群问。

“应该在。封印没破过,白衍自己都没下来过。”白砚站起身,看着裂口,“他留通道,但没进暗室。说明里面有他也不想碰的东西。”

张逸群看着裂口深处,混沌之气探入,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阻力挡了一下。他收回气机:“下去。”

白砚先下,张逸群牵着灼华跟在后面。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灼华被张逸群护在内侧,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贴着石壁。石壁越来越烫,她的火焰又开始跳,但这次她没压,只是控着火焰贴在掌心,薄薄一层。

下了约莫两百级石阶,石阶到头,前面是一条横着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光,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跳,像呼吸。

灼华拽紧张逸群的手:“爹爹,火脉就在前面。”

三人沿甬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比上面暗室大出数倍的洞窟,穹顶极高,上面嵌满暗红色晶石,连成一片,像倒悬的星河。

洞窟正中,一条赤红色火脉从地底涌出,在洞窟中央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火池,火焰翻涌却不外溢,池边有一圈暗金色阵纹锁着。

火池对面,一座石台。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骨架完整,衣袍早已风化,只剩几片暗金色残片挂在骨上。枯骨面前摆着一只石匣,匣面刻着白家的族徽。

白砚站在火池这边,看着那具枯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绕着火池走到石台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白家第七代,白衍之祖,白衡。”白砚直起身,声音很平,“笔记里说他闭死关,没出来。”

灼华站在张逸群身边,眼睛却盯着火池。火池里的火焰在跳,她的火焰也在跳,两边跳成一个频率。她松开张逸群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火池边,掌心贴地。火焰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地面爬向火池边缘,和那圈暗金色阵纹碰在一起。阵纹亮了。

灼华猛地缩回手,火焰收回掌心,但阵纹已经亮了,一圈暗金色光从火池边往外扩散,扫过整个洞窟地面,然后聚到石台上方,在枯骨头顶凝成一道虚影。

虚影模糊,只能看出一个盘坐的人形轮廓。虚影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白家后人……还是外人……都无所谓了。火脉心法在此,取走……鼎城……留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