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抬手，一道赤红色光团从枯骨头顶升起，悬在半空。光团里裹着一枚玉简，和一团跳动的赤红色火种。

白砚站起来，看着那团光。他没伸手，转头看张逸群。

张逸群看着那枚玉简和火种，又看了看灼华。灼华正仰头看着那团火种，眼睛亮得吓人，嘴微微张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火种归灼华。”张逸群说。

白砚点头，上前取下玉简。玉简入手，虚影散开，枯骨无声地化成一捧灰，落在石台上。白砚把灰收进玉瓶，又取了石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手札和几枚丹药，已经干瘪，但药性还锁在蜡壳里。

灼华跑到张逸群面前，仰头：“爹爹，火种……”

张逸群伸手把那团赤红色火种从半空取下。火种入手温热，跳动的频率和灼华掌心火焰一模一样。他把火种递到灼华面前：“吃下去。”

灼华愣了一下：“吃？”

“火种入体，你的火焰能直接连上火脉。以后不用引，火脉自己会供你。”

灼华眼睛更亮了，双手捧过火种，深吸一口气，塞进嘴里。

火种入喉的那一瞬，她全身赤红色火焰轰然涌出，从头顶烧到脚底，整个人裹在火里。张逸群退了一步，看着火中的灼华。火焰跳了三息，然后猛地收敛，缩回她体内。

灼华站在原地，眼睛睁着，瞳孔里多了一圈暗红色火纹。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火焰跳了一下，火心的暗金纹路比之前粗了一圈，而且纹路边缘多了一层赤红色流光。

“爹爹。”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点，“火脉……感觉到了。好长，好大。”

“能控吗？”

灼华闭眼，三息后睁开：“能。它听我的。”

白砚把石匣和玉瓶收好，走到张逸群身边：“宗主，东西拿到了。”

张逸群点头，看了一眼洞窟。火池还在跳，但池边的阵纹已经暗下去，火脉的气息也弱了。他收回目光，牵着灼华往甬道走。

灼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火池。火池里的火焰跳了一下，像是在跟她告别。

回到上面暗室时，白砚重新把封印合上。光膜合拢的那一瞬，灼华忽然拽了拽张逸群的衣角：“爹爹，我们要不要把它们移到空间中？”

张逸群低头看她。灼华眼睛里的火纹还没完全消退，暗红色一圈套一圈，像两朵小小的火莲。

“先把修为稳住再说。”

灼华点头，但嘴角翘着，明显没把“再说”当拒绝。她松开张逸群的手，跑到石阶上，回头朝暗室喊了一声：“我下次再来！”

声音在暗室里转了两圈，消散了。

白砚收好阵盘，三人沿石阶往上走。窄道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赤红色晶石的光芒也渐渐暗下去。走到石壁出口时，晨光打进来，灼华眯了眯眼，抬起手挡了一下。掌心火焰跳了跳，暗金纹路在日光下闪了一瞬。

常素问已经等在丹室门口，手里拿着白砚列了一半的清单。张逸群接过看了一眼，递还给白砚：“整理完再说。今天先休息。”

白砚点头，拿着东西回了偏房。

灼华跟在张逸群身后进了丹室，跳上软榻，盘腿坐下，闭眼。她掌心火焰跳了跳，暗金纹路一亮一暗，跟远处火脉的节奏一致。她嘴角翘着，呼吸慢慢稳下来。

张逸群站在丹室门口，看着软榻上那个裹在赤红色火焰里的小小身影。火焰跳得稳，暗金纹路也亮得稳。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丹炉前，把白砚留下的石匣打开。手札封面上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工整：“白衡手录·火脉心法·附地火阵图。”

张逸群在丹炉前坐下，翻开手札。火脉心法的内容比他预想的完整，白衡不仅记录了火脉的走向和分支，还标注了三条主要支线的终点。他拿出推演阵盘，把火脉图临摹到阵盘上。阵纹亮起，火脉图浮在半空，和今天在暗室里灼华描述的分支方向一一对应。

“往北拐，分两条……”张逸群低声念着，手指在阵盘上划了一下，“往东那条，通到浅月潭北边。往下那条……”

他停住，盯着阵盘上那条往下走的支线。那条支线穿透了几层地脉，一直往下，深到阵盘推演范围的边缘还没到底。

张逸群沉默片刻，收起阵盘，把火脉图折好夹进手札里。他走到偏房窗口，往北面看了一眼。灰白光柱在远处天际立着，光柱底部的灰雾翻涌得比早晨慢了些，但颜色深了一层。

他收回目光，回到桌前坐下，重新翻开火脉图。

丹室里，灼华在软榻上翻了个身，火焰跳了一下又稳回去。她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梦里跟火脉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