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岩令的地方选在白岩山山腰的一处天然石台上。
石台三面环壁,只有东面一个开口,白砚绕着石台走了三圈,阵盘悬在头顶,盘面上九道暗纹依次亮起。
“宗主,就这儿。三面岩壁能挡风,东面开口正好对着封印裂隙。补令的时候,岩令碎片的力量会往外溢,正好往裂隙里灌。”
白砚把阵盘往石台正中一按,盘面纹路铺展开去,在石台上画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暗金色阵图。
阵图分三层——外圈是引灵纹,中圈是固纹,内圈是熔纹。
张逸群站在石台东面,混沌之气在掌心凝成灰光。灼华蹲在石台正中,掌心火焰跳着,火心暗金纹路和阵图上的暗金纹路一个颜色。
沧汐从东面走上来,月白裙摆上沾了泥,但水雾还在脚下凝着。她走到石台边缘,从袖中取出那枚裂了的岩令,托在掌心,递向白砚。
“这是我宗守了三百年的。裂了,但里面的魂还在。”
白砚接过岩令,入手一沉,掌心被暗金光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裂纹,手指沿着裂纹走了一遍,抬头时语气很平:“魂还在七成。够补。”
他把岩令放在阵图正中,又从袖中取出两个玉瓶——
一个装着白殊的血,暗红色,半管;一个装着白家初代的血,只有一滴,凝成一颗暗金色的珠子。
他把两个玉瓶并排放在岩令旁边,然后从自己指尖逼出一滴血,落在阵图外圈的引灵纹上。
血渗入阵纹,阵图亮了一瞬。
白砚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阵图正中,双手按在岩令两侧,抬头看张逸群:“宗主,我以血脉引阵,灼华以莲火熔令,你以混沌之气固阵。三步同时来。”
张逸群点头:“开始。”
白砚闭眼,双手一压,阵图外圈引灵纹猛地亮起。他的血沿着阵纹蔓延,将岩令、白殊的血、白家初代的血连成一条线。
中圈固纹跟着亮起,岩令被暗金光裹住,裂纹里的暗红光开始往外渗。
灼华站起来,掌心火焰涌出。赤红色火焰裹着七色光晕,落在岩令上。火焰碰到岩令的那一瞬,岩令猛地一震,裂纹里渗出的暗红光和莲火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灼华咬着牙,火焰从赤红变暗红,从暗红变灰白。岩令的裂纹被莲火灼烧后开始弥合,一寸一寸,从两头往中间收。
她小脸绷着,额头上没有汗——她是火灵,不出汗——但火焰跳得很快,火心暗金纹路亮得扎眼。
白砚的身体在抖。血脉引阵,他的血在阵纹里往外抽,脸色从白变灰。但他双手没松,按着岩令两侧,指节发白。
张逸群右手按在阵图外沿,混沌之气涌入阵图。灰光裹住整座阵图,把岩令溢出的暗红光压回去。
混沌之气进入阵图的瞬间,白砚的脸色缓了一分,灼华的火焰也稳了一瞬。
阵图上的裂纹一截一截弥合。从两头往中间收,收到最后三寸时,岩令忽然震了一下,裂纹里涌出一股比之前猛三倍的暗红光,直冲灼华面门。
灼华瞳孔猛地变成亮金色,火焰从灰白变暗红,从暗红变紫。
她没躲,双手一合,火焰裹住那道暗红光,硬生生吞了回去。
“爹爹!它想炸!”灼华的声音变了调,但还是稳住了。
张逸群混沌之气全力压入阵图,灰光裹住暗红光,一层一层往里收。暗红光在灰光中挣扎了三息,然后被压回岩令内部。裂纹最后一寸弥合。
岩令补完的那一刻,阵图三层纹路同时亮起,暗金光从岩令中涌出,冲上半空,然后朝封印裂隙方向灌去。裂隙中的青色雾气被暗金光一冲,缩回去半截。
石台上,白砚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被沧汐一把扶住。他脸色灰白,手指还在抖,但开口第一句是:“补完了。”
灼华蹲在阵图边上,火焰缩成拳头大,颜色稳住赤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七色莲纹暗了一分,但火心暗金纹路比之前粗了一圈。
张逸群收回混沌之气,走到裂隙边看了一眼。裂隙中的暗红光被压回去大半,青色雾气也薄了一层。封印暂时稳了。
他转身走回石台,看着白砚。白砚靠在沧汐肩上,喘着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宗主,成了。
但只有七成。水无痕喂进去的碎片力量没全消,剩下三成在裂隙深处,暂时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