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玉简碎。雾蛇又瘦一圈，蛇头往阵台方向缩了半步。

第三枚玉简碎。雾蛇猛地一颤，蛇身从三圈缩成两圈，暗红色雾淡了一层。阵台上的阵纹第三次亮起，然后稳住了。

阵台凹槽露了出来，暗金色的槽壁在雾中泛着光。

张逸群以混沌之气将岩令从袖中取出，送入凹槽。岩令入槽的那一瞬，阵台猛地一震，整座山顶跟着震了一下。

暗金光从岩令中涌出，沿着阵纹往外扩散，铺满整座阵台，然后朝山下灌去。

裂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张逸群回头看了一眼，裂隙中的暗红光被暗金光压下去大半，青色雾气缩回裂隙深处。灼华的火焰跳了一下，从赤红变暗红，又稳回赤红。

张逸群收回目光，看向阵台。岩令嵌在凹槽里，暗金光稳稳地亮着。但阵台上方，雾蛇没有完全消失——

它缩成一小团，盘在阵台角落，蛇头朝下，嘴里还叼着半枚没碎的玉简。

沧汐也看到了，眉头拧起：“还剩半枚。水无痕留了后手。”

张逸群走到雾蛇前，混沌之气裹住半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水无痕的声音比之前低，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岩令嵌了，封印合了。但陈玄机在西面山谷里挖了一条地道，直通裂隙底部。你现在下山，还能拦他。”

张逸群收回神识，脸色没变，但转身就往山下走。

沧汐跟上来：“陈玄机的地道？”

“水无痕留这半枚玉简，就是为了让我们去拦陈玄机。”张逸群脚步没停，“他不想让焚天现在醒。他也不想让我们现在下山。”

沧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色变了：“调虎离山。”

“对。”张逸群走到山腰，白砚还靠在石壁上，阵盘悬在头顶。他看了白砚一眼，“裂隙现在什么情况？”

白砚抬头，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暗红光压回去了。青色雾气也缩了。封印暂时稳住了。”

“哦，暂时稳住了？那能稳住多久？”

白砚推演了三息：“三个时辰。”

张逸群：“够了。唐砚在西面山谷，陈玄机挖地道，他去拦。但唐砚一个人挡不住陈玄机。我去。”

白砚撑着石壁站起来：“宗主，你混沌之气用了多少？”

“六成。”

白砚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劝，只是说：“那陈玄机那边，我跟你去。我的阵能拆他的地道。”

张逸群看了他一眼，点头。然后偏头看灼华。灼华蹲在石台边上，火焰跳了一下，小脸绷着，但语气很稳：“爹爹，我也去。陈玄机身上有寒冰气，我能烧。”

“走吧。”

三人往山下走。沧汐留在山顶看着阵眼，月白裙摆在阵台边上凝了一层薄冰。她看着张逸群下山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张宗主。”

张逸群停下，回头。

沧汐站在阵台边，语气比之前沉了一分：“水无痕说的地道，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他不想让焚天现在醒，这件事是真的。为什么？”

张逸群看着她，也没立即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沧汐自己接了下去：“因为焚天醒了，陈玄机也控制不住。水无痕和陈玄机不是一条心。”

张逸群收回目光，往山下走。灼华拽着他的衣角，小跑着跟上。白砚跟在后面，阵盘悬在头顶，盘面上的纹路转得比之前慢了一分。

走到山脚时，西面山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地面跟着震了一下。唐砚的哨声从山谷里传出来，短促，急，连响了三声。

张逸群脚步一顿。唐砚的哨语，三声连响，意思是——“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