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人群边缘,跪着一个身着浅蓝锦袍的小厮,此人正是刚刚跟在钟良背后的手下。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小胖子,此人正是刚刚免费给顾知秋送灯笼的掌柜。
见联络人反水,回想起刚刚顾知秋说的杀他全家。
碰瓷汉子赶紧开口撇清关系:
“城主大人,不关我事,我只是听命行事,他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店砸了。
草民小本生意,怎么敢反抗啊。”
一瞬间,情形反转。
伸张正义的少城主是一切罪孽的始作俑者,动剑杀人的顾姑娘才是真正受害人。
几个旁观者若有所思,视线在姜瀚文和归侯身上来回游走。
真相在权力的伪装下,扑朔迷离。
他们想起刚刚顾知秋说的那句话,如果她是其他人呢?
设身处地,如果他们是被诬陷的一员,别说沉冤得雪。
只怕周围人明知真相,也不敢说吧?
公道不在人心,也不在事实,只在拳头里。
无声悲哀萦绕心头,一双双天真眸子在夜幕下苏醒,看到这个世界张牙舞爪的真实模样。
听到顾知秋问题,钟澈流眉头皱起。
对方已经不是再单指这件事,还暗指他的整个治理。
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命官,这般不给自己面子,那就是不给朝廷面子。
更何况,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自然不想伤着。
至于清白,男欢女爱之事,谁又能说得清,到底是被迫,还是自愿?
他儿子这些年给出去的银子可不少,那些银子随便去青楼,随便点花魁伺候。
这次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人是环境的产物,在浑浊染缸里泡久了,染缸,也就成了他的保护壳。
钟澈流眼里,不过是货物价格高低,并无“人”这一概念。
“论大明律法,伤而未遂,鞭百下,地下挖矿五年。
我这个当爹的教子无方,实在没脸再当这个城主,从现在起,自愿放弃城主之位。
作为对顾姑娘的补偿,我愿意拿出十万金和一枚四品养魂丹。
不知这个处理,顾姑娘可满意?”
听到城主的“诚恳”道歉,有人惊讶城主大手笔,认罪态度诚恳。
有人只觉得心里发酸,这种做生意的妥协把戏,真实得让他们觉得恶心。
有钱人,赔钱就能了事。
但那些没被看见的其他受害者,付出的是一生。
不答话,顾知秋视线飘移,从下跪的小厮到碰瓷汉子,再到钟良和几个作伪证的店主。
这些人刚刚逼自己的嘴脸,她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可怜,那如果自己是普通人被掳走,难道她就不可怜?
恶的产生,需要一个源头,但更需要助力。
有些时候,中立,就已经投了票,只是自欺欺人不承认罢了。
“不敢牢城主大人费心。”
说着,顾知秋手里拿出一张五品宝符,再拿出一张,又拿出一张。
钟澈流看得眼皮直跳,这他娘是灯会,这么多人,哪来的疯子?
他不敢离开,生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符咒就对着他祭出。
手里拎着一沓五品宝符,顾知秋提剑走到碰瓷男面前。
“你错了没有?”
“草民错了!”汉子用力磕着头:
“求仙子开恩,饶了——”
“你既然知错,那就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