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的感受,停留在火焰灼烧皮肤的最后一个程度,再无寸进
这一步,便是尽头。
那些流入姜瀚文体内的金色丝线,早已不再增加。
无尽寂寞与孤独侵袭着他的心神,他就像一个老翁,手持一根没有鱼钩、没有鱼线的竹竿,坐在空无一滴水的无垠沙漠中央钓鱼。
他要等来下雨成湖,要等来蚕桑结丝,要等来秋叶滑落,要等来沧海桑田、桑田沧海……
姜瀚文的耐心,就像他的寿命,无穷无尽。
他的世界里,早已没了时间概念。
只有那团被无限放大的火焰,那道无物不摧的阴风,那铺满整个天际,血中带黑的灭世神雷。
这一切,都是他看、观察、品鉴的对象。
耐心、耐心、还是他娘的耐心。
突然有一天,他看见鲜红的雷电化作鲜艳浆流,凝结成一柄镶嵌黑曜石的印玺;
对于无尽岁月的单调重复来说,这是难以言喻的大突破。
可姜瀚文的心,未有半分激动,依旧地古井无波,坐看云起云落。
再有一天,无坚不摧的阴风,化作披风衣摆下的褶皱,阴影下,好似有色泽流转;
他就像一块石头,从开天辟地那一日,等到世界终结那一日,从未动过凡心,也从未停止过观摩。
又有一天,火焰中心的虚空,发出一丝心脏般的跳动。
这次,他沉寂的心海终于泛起一圈涟漪。
量变促成质变,就像羽毛落在山顶,最后一丝极限被打破,山垮了。
遮挡在群山前的迷雾散尽,一览山河万状。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姜瀚文沉寂岁月悠悠,石雕般凝固,未曾有半分动静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欣慰微笑。
风火雷三劫,此乃天人三灾,必迈之坎。
周冲没走的路,他走完了!
姜瀚文胸口,突然传来一记震动,那是心火在跳跃。
他能感受到,一丝活络白光像血液一般,从胸口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出。
白光所过之处,血肉滋生,筋骨重塑。
“咚!”
沉寂的无尽孤寂中,强有力心跳声,宛若天地初开时,那震颤无尽虚空的宣告。
白色“血液”漫出体表,顺着皮肤扩散,凝成一身金色袍服。
袍服素白庄重,不大不小,刚好完美能囊过姜瀚文身材。
待到袍服补充完整,袖口边缘,若玉石滑亮的白丝凝结圆满后。
袍服表面泛起点点金光,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神性光辉,如温柔太阳,映照四方,驱逐黑暗。
不言自明,姜瀚文抬起左手,左手打开,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一点由风火雷三劫洗礼的白光,在掌心凝做湛蓝色的流动水团。
水流晶莹剔透,无一丝杂质,好像活过来的蓝宝石。
“敕!”
姜瀚文五指一握,周围空间传来三重声色不一的清喝。
轻喝如玉石碰撞,清脆凛冽,又如温风拂面,绵密温柔,阴阳并一。
只见流动的水团飞出掌心三寸,在上方凝结成一道熠熠生辉的符文。
符文周围如草木生根发芽,往周围扩散,湛蓝光芒占据整个空间。
待到蓝光由炽亮变温和,直至消失不见,在姜瀚文掌心,飘着一枚镌刻玄奥纹路的神印。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在神印的最上层纹路中间,一片指甲盖大小鳞纹路上,重叠了整部《拨苦开光妙经》。
神印散发出莹莹柔光,如母亲温和的手掌,又好似少女散发清香的柔发。
一阵涟漪以姜瀚文为中心扩散,上下左右,东南西北,阴阳生死,过去未来。
他用无尽岁月,把周冲未走的路,补充完了。
这才是全部的香火道,先正己身,后敬吾神,掌中轮回现,香火铸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