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不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受害者，而是一个可以选择身份的自由人。

选择背叛信仰、背叛委屈，能保下命苟活；

选择做一个不怕死的读书人，就要承担风险，被推在风口浪尖。

姜瀚文静静看着谭清，耐心等着。

站在旁观者角度，谁都能发表三两句道德至高的评议，可真到了事情落自己身上，说话人才知道抉择的艰难。

人生任何一次选择，最初不是得到，而是失去。

就像选择去读书还是到轮胎厂打工。

选择前者，不代表你就能拿到那个文凭，而是意味着，你放弃后者每个月三千的工资、可能的晋升。

选择后者，不代表你能在轮胎厂内节节高升，而是你不能再拥有社会认证的精英标签。

得到，不以最大计算，但是失去会。

选择越多的时候，失去也就越多，那些没被选中的选项，会永远成为选择的沉没成本。

但人生，总是需要选择的。

龟缩在原地，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谭清缓缓抬起头，语气逐渐坚定：

“去……去找大明卫，他认识那些人，他说是皇城来的，我们去讨公道！”

姜瀚文满意眯着眼，读书要知书知礼，可读书，更要有血性。

他要的不是怎么找，而是一个要不要找的态度。

包括最软弱的谭清，所有人都给出相同答案。

以小家伙们的视角来看，或许这一次他们会因此受伤，甚至死亡，但是这口气必须出。

自己的学生，不是软骨头，这就够了。

其他的，让他这位老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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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两道影子远远吊在姜瀚文他们身后。

姜瀚文恍若未觉，继续带着小家伙们朝灯会外的一处宫殿群走去。

“宗主，人过去了。”灰影拿起传音符，小声道。

“发现了吗？”

“应该没发现，那个卖簪子的没死。

我估计，就是一个玉晶，连通玄都不到。”

“好，我知道了。”

走着走着，周围人越来越少。

亮堂堂的大路两侧，亮着明晃晃日影灯，这是墨家结合储能晶发明的充电路灯。

只需要拇指大小的一块边角储能晶，就能在白天吸收灵气，不断充盈道储能晶前的机巧盒。

到了晚上，盒子就会发亮，光线之强，不亚于前世路灯。

有了路灯，歹人抢劫的事，几乎没有，都成了偷路灯卖钱的。

姜瀚文看着路灯，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这算不算时代进步？

“汪汪汪！”

平安府前，两条半丈长，一米多高的黑背丰毛獒，对着靠近的姜瀚文众人怒吼。

几声凶猛狗吠，惊醒即将进入睡眠的夜色。

“干什么的？”站在门口的两位大明卫冷喝道。

看见那身代表朝廷的衣服，谭明的手，再次抓上姜瀚文胳膊。

原来，老师是带他们来找朝廷的人。

未等姜瀚文开口。

“黑背，别叫~”一声熟悉的呼喊从大门内响起。

然后，在或震惊或愤怒的眼神中，青袍男子从深宅大院里跑出来。

看到这张深恶痛绝的脸，四个小家伙全明白了。

原来，刚刚的大明卫，居然是和对方一路的！

枉他们如此相信，对大明卫那么敬仰。

错了，都错了，这个世界，哪里的脏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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