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万物凋敝,是个休眠的好时间。
大雪封山,群兽龟缩。
两个月,战火扑灭。
“把尸体都运回去,他们是为国家而死。”
“是!将军。”
一具具尸体放入冰棺,再收入储物戒。
战甲破碎的独目将军站在山头,往下望去。
鲜红如花朵,零星绽在雪白山林中间。
战争终于结束了。
从今天起,政通四海,令达八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至于,自己从关内带出来的三千猛虎卫,如今只剩七百。
死伤惨重,可这值得。
虽然这次为战争出生入死,但他不是浩气一脉的人,甚至可以说。
在孟澄没有登基之前,他对稷下学宫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屑。
他出身名门望族,爷爷曾经担任过恒安城的署令。
父亲历经三城守将,皇城、边关、云丛。
这次出来,不为别的。
只为了孟澄亲自登门请他,两人夜谈的那句话。
王侯将相,从民出,不得忘祖。
政通天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为天下取才,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上。
一年一考核,四年一升降,让权力,不再被老家伙们把持在手里。
到了第三步,朝廷足够强大时,就会干一件前朝从未干过的事。
把天下宗门,纳入管控。
国法大过宗法,整个大明只会存在竞争,即使有血斗,也是在可控范围内。
翻看史书,这片土地的血腥从未停止。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大动乱。
前一秒还是祸乱的始作俑者,下一秒就变成救世主。
作为士兵,保家卫国。
可更多时候,是内部的乱战倾轧,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是减少损失最保险的做法。
没有人比他们,更期待长治久安。
“走,回家。”
……
第四年春初,姜瀚文院门敲响。
“进。”
提着酒壶和花糕,两道身影走进院里。
“老师。”
来人齐齐拱手,眼里带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临别沉重。
“怎么?”姜瀚文故作疑惑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邓南和蒋奇正,邓南是三年前秋末觉醒的文气。
一觉醒,就嚷嚷着要东行,去为国家效力。
蒋奇正也不甘示弱,两人趁着夜色要偷跑,被姜瀚文强行摁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朝廷是个大绞肉机,这场生死权斗才刚刚开始。
两个好苗子扔进去,只怕还没冒个响就没了。
“老师,我们俩想去天首山。”
“一个史法并修,一个——要创建兵家。
下次撒谎,能不能想个好借口?”
姜瀚文都懒得说,两人眼里的死志就差没用血书写出来。
“老师,人固有一死,我们这条命,算是白捡——”
说到一半,蒋奇正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