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重新投向电脑显示器。
幕后老板现在肯定还在高档写字楼里,端着红酒杯,做着狂揽千万加盟费的美梦。
他以为砸钱买流量,把假流水和那份卡着及格线做出来的合格报告甩给加盟商看,就能安稳收割最后一波韭菜,注销空壳公司拍屁股走人。
在原时空,对方的确做到了。
这帮做快招的人,把人性和法律的漏洞算计到了骨子里。
患者家属刚在网上发声,优创汇的人就拎着三十万现金连夜赶到医院。
三十万,对于一个住在城中村、为了省几十块钱去买劣质成人用品的家庭来说,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威逼利诱之下,家属签了谅解书,交出了剩余的劣质产品。
警方没有受害人指控,没有关键物证,加上产品本身有合格证书,无法立案。
一场足以致命的刑事案件,就这样被对方用钱硬生生砸成了消费纠纷。
但现在,这三十万送不出去了。
林晚晚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靠向椅背。
历史的齿轮已经咬合。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电话响起。
等待那个把优创汇送进深渊的契机。
另一边。
羊城第七人民医院。
凌晨一点。
夜风透着一股子湿冷,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
大众轿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树影里。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雾气,把外面路灯的光晕糊成一团。
小陈缩在副驾驶上,身上裹着旧风衣。
他脑袋靠着车窗,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正在打盹。
老李坐在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急诊科入口。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蹲守的第二个晚上了。
接连两天的扑空,让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沉闷。
这几天跟着项目组跑遍了深城和羊城的山寨店,眼看着那帮吸血鬼拿着合法的执照卖垃圾,老李心里憋着一团火。
一阵冷风灌进来。
小陈打了个喷嚏,一个激灵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打了个哈欠。
“李哥,几点了?”小陈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一点二十。”老李头也没回,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急诊科大门。
小陈扯了扯衣领,把手插进口袋里。
“连个鬼影都没看见,这都第二个晚上了。李哥,你说……林总的情报是不是出错了?”
老李没吭声,伸手去摸中控台上的烟盒。
捏了两下,他这才发现那包刚买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烦躁的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到后排座椅上。
小陈连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烟递了过去。
“李哥,抽我的!”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消磨着时间。
远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救护车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凌晨的安静。
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冲进七院大门。
轮胎摩擦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
车身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了急诊科入口处。
救护车后门被推开,两个护士跳下车,合力把担架床往下拉。
老李站在台阶边,目光扫过去,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
毕竟他已经守了两天了,见过的救护车很多,大部分都不是目标。
但等他看清楚患者的情况后,脸上的困意顿时消失。
担架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侧,半张脸肿的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