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最浓时,徐寒带着白璃出了客栈。
黑骨城的宵禁鼓已经敲过三响,街上除了巡逻的魔兵,几乎见不到行人。
徐寒与白璃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压得极轻。
白璃的混沌兽帝格将两人的气息完全屏蔽,在魔兵的火把扫过之前,他们便已闪入巷角,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一路南行,绕过三条主街、七条小巷,最后从贫民窟边缘的一处塌陷缺口翻出了内城。
缺口外便是护城河内岸的泥沼地。
泥沼中堆积着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中半埋着无数枯骨,有兽骨,也有人骨。
白璃皱着眉头踩下去,靴底立刻被淤泥吸住,拔出来时带出一串黑水。
他低声道:“这里的魔气比城中更浓。河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徐寒点头。
他的混沌帝神之眼早已看见,护城河底有活物。不是鱼,是骨刺。
那些骨刺如活物般在河床中游动,每根都有丈许长,尖端生着倒钩,钩上缠着暗红色的肉膜。
那是城主府豢养的“骨蟒”,以魔气和血肉为食,专门用来防止有人从护城河潜入。
“骨头的东西,交给我。”白璃化出混沌神兽本相,灰白色的兽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他压低身形,四爪在泥沼中无声踏过,走到护城河边缘。
河面宽约百丈,河水是粘稠的暗红色,表面泛着油光,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河底翻上来,炸开时释放出刺鼻的硫磺味。
白璃以兽爪轻轻点了一下水面。灰白色的混沌兽威顺着河水渗入河底。
那些游弋的骨蟒感应到混沌兽帝的气息,如遇天敌,纷纷蜷缩进河床的淤泥中,连骨刺都收了起来。
白璃回头看了徐寒一眼。徐寒点头,两人同时入水。
河水粘稠冰冷,比寻常水流重了数倍。徐寒以混沌神格在周身凝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光膜,将河水隔绝在体外。
白璃则直接以兽躯硬抗,混沌神兽的皮毛在水中反而更显光泽。
两人在水底潜行,沿着护城河内岸一路向东。
徐寒以帝神之眼扫视河床,很快找到了紫月所说的那条废弃暗渠。
暗渠入口在河床东侧一处塌方的石壁下,被碎石和淤泥堵了大半,只剩一条极窄的缝隙。
缝隙中不断有魔气涌出,与河水混在一起,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浊流。
徐寒以虚空指将碎石逐一移开,露出暗渠的真容。
渠高约三尺,宽不过两尺,四壁由整块的黑骨石砌成,石面上刻着极古老的排水纹路。
渠中魔气浓度极高,几乎凝成液态。
越往深处走,魔气越浓,石壁上的排水纹路也越清晰。
徐寒以帝神之眼看穿了纹路的结构,发现这些纹路不只是排水用的。
它们同时也是一座阵法的外围通道。
阵法的主体在城主府下方,而这条暗渠是唯一没有完全被阵法覆盖的缝隙。
暗渠在百丈后开始向下倾斜,最终没入一片漆黑之中。
徐寒以帝神之眼往下探,看见渠底连接着一座废弃的水牢。
水牢不大,只有三间石室,早已干涸。
石室的地面下埋着一层极薄的魔阵,那是城主府地底大阵的最底层。
因为水牢废弃太久,这层魔阵已经裂了数道细缝。
其中一道裂缝恰好通往地牢外围的走廊。
徐寒收回目光,对白璃比了个“退”的手势。两人原路返回,浮出水面时,城头的魔火已经换了一轮。
回到客栈时,天还没亮。紫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边用一块黑布擦拭那枚周叔给的暗金令牌。
见徐寒进门,她抬起头,紫瞳中带着一丝急切:“找到路了?”
徐寒坐下,将暗渠的情况简要说了。
紫月听完,攥紧令牌:“水牢
徐寒道:“能通到地牢外围的走廊。但地牢本身还有一层独立封印,需要破解。那层封印用的是一种极古老的魔纹锁,锁芯认血脉。若有紫家人的血,便可解开。”
紫月眼睛一亮:“用我的血。”
徐寒点头:“要救你母亲,就得用你的血开锁。所以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进去。”
紫月将令牌收好,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徐寒看着她。
紫月道:“你们不是边域散修。我见过边域散修,他们不会在城主府的魔阵前转一圈就看出裂缝在哪。也不会用那种指法。你们的指法,比黑骨城城主的魔功还精细。”
徐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们是来杀邪神的。你信不信?”
紫月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信。”
天亮之后,众人陆续回到客栈。
敖洄第一个回来,龙尾卷着一卷黑皮纸,上面画着祖宅周围守卫的换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