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看着余快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平时跟人打交道时那股子直来直去的狠劲去哪了？遇上点儿女情长，倒成了没头的苍蝇，转着圈地瞎琢磨。;

世上总有些这样的人，平时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可真撞上能让心跳漏半拍的人，反倒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东想西想间就把好姻缘蹉跎了。

余快就是这号人——在飞机上能跟漂亮空姐拼得眉飞色舞，逗得人直笑，可真遇上一个让他想揣进心里疼的姑娘，反倒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踌躇不前得厉害。

对付这种人，就得像赶驴拉磨，时不时给一鞭子，他才知道该往前挪步，不然能在原地转晕了头。

余快抓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汽沾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老板，这不一样。以前那是为了生计，横冲直撞也不怕，可这事……是烧心，像揣了团火，烫得人坐不住，又怕烧得太旺，把这点念想给燎没了。;

“烧心就对了。;

姜远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沸水冲得茶叶在杯底翻滚，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把那点戏谑的笑意也晕得柔和了些。

“你觉得陈念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快愣了愣，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立马浮现出陈念递茶时垂着的眼睫，笑起来时嘴角那对浅浅的梨涡，还有说“我去村口接你”时细弱蚊蚋的声音。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珍视：“她……她是个好姑娘，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善良得很，眼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笑起来都带着股茶芽的清甜味。;

“这不就结了。;

姜远呷了口茶，茶味的醇厚在舌尖散开。

“好姑娘看重的从不是你口袋里有多少票子、脸上刻着多少风霜，而是你这人靠不靠谱，心真不真。你今天挡在她身前时，那后背挺得比茶山的石头还直，那股子‘谁也别想欺负她’的劲儿，比沈浩那套花言巧语实在多了——陈念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那才是真傻。;

余快喉结又动了动，想说说年龄的坎，想说说自己的穷酸，话到嘴边又被姜远一眼看穿，干脆利落地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年龄是坎？我比程欣大五岁，可那又怎么样呢？日子是自己过的，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不是过给旁人看的。你比陈念大又怎样？你能在她被欺负时往前站，能在她慌神时给她兜底，这比那些毛头小子的甜嘴强百倍——姑娘家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踏实可靠的肩膀？天塌下来，有人替她顶着，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快身上，带着点过来人的郑重，像在说一件再实在不过的事。

“至于她是不是一时感动——感动怎么了？多少感情不是从感动开始的？你帮她挡了灾，她记着你的好，这本身就是缘分的引子。你总不能因为怕她是一时兴起，就把送到跟前的缘分推出去吧？那才是真傻。;

“可是我……;

余快还想说自己穷，怕给不了陈念好日子，话没说完就被姜远一眼瞪回去，那眼神里带着点“你这老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无奈。

“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