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嗤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手上的力气是白长的?一身的本事是摆设?往后想挣钱,还能没门路?关键是你有没有这份心——想不想给她好日子,能不能为了她往前闯。;
其实姜远心里早有了主意。
方才看着老陈头家那漫山的茶园,一行行茶丛齐整得像绿绸带,闻着那雨前茶的清醇,带着点兰花香,他就觉得是块没被打磨的璞玉——这么好的茶叶,若是好好包装打磨,做成品牌,再配上这望云山的好景致搞个茶园体验,不愁没有出路。
到时候让余快在这事儿里搭把手,既能让他在老陈头面前露个大脸,显得靠谱又能干,也能顺理成章地常来茶山见陈念,可不就是两全其美?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余快心里,荡开圈圈涟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都震得散了些。
他想起陈念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眼里的光,想起她递纸条时指尖的温度,像碰着了暖炉,心里那点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自卑,突然就没那么沉了,像被山风卷走了大半,只剩下点轻飘飘的痒。
“老板,您的意思是……;
他抬头看向姜远,眼里的迷茫散了些,多了点试探的亮。
“意思就是,;
姜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笃定的劲儿。
“喜欢就去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天天亮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想和陈念聊天就聊天,想去帮忙就去。拿出你当时碰瓷子衿车时候的勇劲,别怂。”
自己老板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
不过……话糙理不糙,他当时那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现在确实该拿出来了。
余快走出东厢房时,月亮正好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洒在天井里,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连路边草叶上的露珠都闪着光。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壳子后面的绵纸像是生了根,牢牢粘在心上,那点薄脆的纸页,突然就有了千斤重的分量。
回到西厢房,他往床上一躺,被子上的阳光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突然就变得格外好闻,像陈念站在身边时那股清清爽爽的气息。
窗外的虫鸣像是在给他加油,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像是在办喜事,连远处茶山上传来的夜风,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对,别怂。;
他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咧开,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比茶山上的露珠还闪。
这望云山的夜,好像一下子就短了。
短到他刚闭上眼睛,就开始盼着天亮,盼着能去找陈念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