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鱼咕嘟咕嘟炖着，豆腐的清香混着槐花的甜，慢慢漫过整个院子。

丁程欣把炖好的鱼端上桌，又摆上凉拌黄瓜和炒青菜，笑着喊：“吃饭了！再不吃鱼就老了。;

林溪被丁程宇牵着走到桌边，手腕被他攥得暖暖的。

林爷爷早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她，枯瘦却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往她碗里夹了块最肥美的鱼腹，鱼肉颤巍巍的，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快吃，补补。看你这几天瘦的。;

老人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腹的老茧蹭过她的手背，像晒透了的棉絮，糙却暖。

丁程宇挨着林溪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巧的银筷，耐心地挑出鱼肉里的细刺。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偶尔会漏掉一两根，便懊恼地皱起眉，重新翻找一遍，直到把干干净净的鱼肉堆成小丘，才推到林溪面前。

“多吃点，刚才掉的眼泪，得用这锅鱼补回来。”

林溪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瓷，映出自己微红的眼眶。

抬眼时，正撞见丁程欣给姜远剥蒜，蒜皮落在两人中间的空碟里，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余快抢了陈念碗里的青椒，被她笑着拍了下手背，却趁她转头时，偷偷把槐花糕塞进她嘴里，甜香混着笑声漫开来。

月光漫过石桌，在每个人脸上镀了层柔光，像浸在温水里的蜜。

她突然觉得，那张被撕碎的保证书，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没事。;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微的烫，却暖得人心头发颤，“这鱼炖得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丁程欣笑着说，“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给你炖。;

余快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林溪，别理那无赖！以后他再来，我一拳头把他打回老家！;

陈念拍了他一下：“吃饭呢，说什么呢。;

转头又对林溪说，“余快说得对，以后有我们呢，他不敢再来欺负你。;

林溪点点头，眼眶有点热，却笑着把鱼肉往爷爷碗里夹：“爷爷，您也吃。;

晚饭在热闹的氛围里慢慢结束。

姜远帮着收拾碗筷，丁程欣去烧热水，余快和陈念在院子里帮着劈柴，丁程宇则陪着林溪和爷爷坐在葡萄藤下说话。

“其实……;

林爷爷叹了口气，看着林溪，“当年你妈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就说过你不是建军的孩子。我想着，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亲孙女，就没告诉你，怕你心里难受。;

林溪握住爷爷的手，老人家的手粗糙却温暖。

“爷爷，我不怪您。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傻孩子。;

林爷爷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别再为那无赖伤心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丁程宇在一旁点头：“爷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林溪的。;

林溪的脸悄悄红了，偷偷瞟了丁程宇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夜深了，姜远开车送丁程欣和余快、陈念回去，丁程宇说要留下来陪林溪，丁程欣笑着瞪了他一眼：“安分点，别欺负人家姑娘。;

院子里只剩下林溪和丁程宇，月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

丁程宇帮林溪把晾干的画收进屋里，看到那幅未完成的夕阳图，轻声说：“明天看完日出，我们回来把它画完吧。;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