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润浅笑,缓缓开口解释:
“孩儿今夜一觉醒来,只觉口中干涩难熬,周身又热又麻,下半身竟忽然有了知觉。”
“我试着慢慢撑着坐起身,待确认四肢皆能感知动静,才一点点挪到桌边,只想倒杯清水解渴。”
城主怔怔望着缠绵病榻数月、终日卧病不起的儿子,眼前真切的景象,让他恍惚如坠幻梦,半点也不敢置信。
他甚至抬手狠狠给了自己几记耳光,借着清晰的痛感,分辨眼前所见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清脆的刺痛蔓延周身,疼得他低低倒抽冷气,这才终于确信,眼前一切皆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他连忙小心翼翼扶着儿子缓缓躺回床榻,亲手递过温水,又急忙传唤下人,速速备上精致早膳。
此刻城主心底的狂喜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将这天大喜讯,第一时间告知陈星。
他仍觉得爱子病情好转得太过匪夷所思,当即大步踏出府邸,一路疾行直奔城外客栈,刚踏进院中,便高声唤起了陈星。
客房内,陈星正酣然沉眠,隐约听得屋外喧哗,只皱了皱眉,半点也不愿起身理会。
大清早正是熟睡最酣之时,他压根不想被外人无端惊扰。
没曾想城主竟径直冲进客房,一把将裹在被褥里熟睡的陈星拽了起来,激动得喉头哽咽,心绪翻涌,一时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陈星揉着惺忪睡眼,看着眼前神色焦灼、难掩狂喜的城主,无奈轻叹开口:
“大清早这般火急火燎,到底出了何等要紧之事?”
城主此刻满心只剩极致的欣喜,早已语无伦次,一把攥住陈星的手腕,拉着他便往自家府邸疾步赶去,一路上只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
“快随我去看看!快去瞧瞧我孩儿!”
客栈与府邸本就相隔不远,片刻间,陈星便被城主拉到了后院卧房。
踏入房门,望见少年如今的模样神态,陈星脸上没有半分诧异,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心。
这般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忍不住失笑摇头,对着城主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还以为大清早被你急匆匆喊来,是出了什么惊天变故,原来只是为了看令郎能自行起身站立?”
“昨日我便同你说得明白,令郎年少根基扎实,次日清晨定能下地行走。这话我早已提前言明。”
“瞧你这般大惊小怪,平白扰了我的好梦。”
一旁的少年望着眼前光景,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他瘫痪卧榻整整数月,身上长满褥疮,日日饮着苦涩难咽的汤药,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早已对康复彻底绝望,从未敢奢望还有重新站立的一天。
可经陈星出手诊治,不过一夜光景,他竟能扶着床头稳稳起身。
早已死寂熄灭的希望,骤然死灰复燃,少年心绪翻涌,眼眶瞬间泛红发烫,
心中百感交集,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描摹此刻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