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场楼顶。
迦蓝低着头，手指还停在林七夜掌心里。
她刚才那句话说出口后，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现在的你...就已经是我喜欢的样子了。”
这种话，她以前绝对说不出来。
可刚才气氛到了。
风也安静。
林七夜也终于不像木头。
迦蓝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下一句。
她想趁着林七夜还没有反应过来，再往前推一点。
可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新兵正往楼上冲。
迦蓝的表情僵住。
林七夜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他很快收回手，握住“斩白”。
“他们来了。”
迦蓝张了张嘴。
“我...”
林七夜看向她。
“这里交给你。我得去宿舍楼那边，剧本还要继续。”
白色刀光一闪。
虚空被切开。
林七夜一步踏入裂缝，身影消失在楼顶。
迦蓝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有出来。
她站在原地，腰间骷髅头道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红线一下一下擦过衣角。
差一点。
真的就差一点。
她等林七夜开窍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说出那种话。
结果被打断了。
被一群新兵打断了。
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迦蓝慢慢低下头。
机械面罩遮住了她的表情。
可杀意已经从她身上流了出来。
几名新兵冲上楼顶，刚露头，就看见一个戴着机械面罩的人站在中央。
她腰间挂着骷髅头，身上披着斗篷，背对夕阳，整个人像从恐怖故事里走出来的反派。
“找到一个！”
“别怕，她也被压到盏境了！”
“先毁披风！”
迦蓝缓缓转过身。
她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啊。”
新兵们没听清。
他们只觉得楼顶的空气突然冷了。
“她说什么？”
“不知道，先上！”
下一秒，迦蓝消失在原地。
最前方的新兵还没来得及抬手，胸口就像被一辆高速列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撞翻后面四五个人。
轰！
楼顶地面被她一脚踏出裂纹。
迦蓝抬起拳头，慢慢看向剩下的人。
新兵们脸色发白。
“这真是盏境？”
没有人回答。
迦蓝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继续。”
楼顶惨叫声响成一片。
同一时间，集训营丛林深处。
柳俊背着韩闯，在树影间踉跄奔跑。
韩闯的左腿已经肿得厉害，裤腿被划开，血顺着脚踝往下滴，在泥地上留下细小痕迹。
“放我下来。”
韩闯咬着牙，声音发抖。
柳俊喘得胸口发疼，还是没松手。
“闭嘴。”
“你背着我跑不掉。”
“那也比我把你扔这儿强。”
韩闯抓着他的肩膀，手指因为疼痛用力到发白。
“刚才是我自己冲太快，腿伤了怪我。你没必要陪我一起淘汰。”
柳俊脚下一滑，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树冠被炽白光芒切开。
那台六翼机甲正在靠近。
每一次羽翼扇动，都像有一片光刃从林间掠过。
柳俊心里发毛。
他很清楚，凭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根本跑不掉。
可让他把韩闯扔下，他也做不到。
韩闯这条腿，是刚才替他挡了一道攻击才伤的。
如果现在他把人丢下，自己一个人逃，就算真能撑到晚上九点，他也没脸说自己赢了。
柳俊重新背稳韩闯。
“你少废话。你那腿是替我挡的，我现在把你扔下，以后还混不混？”
韩闯疼得额头全是汗，却还是扯了扯嘴角。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以后？”
“万一有呢？”
柳俊咬着牙往前跑，“大不了黄泉路上你背我一段。”
韩闯骂了一句。
“你想得美。”
他们嘴上还在打趣，可心里都明白。
后面的东西快追上来了。
没过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风压。
炽白色机甲从天而降，六翼缓缓展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柳俊停住脚步。
韩闯低声道：
“完了。”
柳俊把他从背上放下来，扶到树后。
韩闯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干什么？”
柳俊拔出训练刀。
他的手在抖。
他不想死，也不想被打断骨头。
可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人上去拖一下，两个人都得被机甲一翅膀拍进地里。
“拖一下。”
韩闯瞪着他。
“你拖个屁！那玩意儿一翅膀能把你抽回老家！”
柳俊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炽天使机甲肩上的陈灵。
陈灵站在那里，风衣被气流吹起，像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挣扎放在眼里。
柳俊忽然有点火大。
怕归怕。
但被人这么看着，他也想试一刀。
“那你记得给我立个帅点的碑。”
说完，他提刀冲了出去。
炽天使机甲没有动。
陈灵站在机甲肩上，低头看着这个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是冲上来的新兵。
不错。
至少没有扔下同伴。
这个结果，比直接打晕他更有价值。
就在柳俊快要冲到机甲前时，陈灵身后的树林里，一道影子无声浮现。
那是刚才说要去叫支援的同伴。
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眼神冷得不像一个新兵。
一柄漆黑短刃从袖中滑出，刃身缠着不祥的黑气。
阡陌盯着陈灵的后背，嘴角一点点扬起。
机会来了。
这个叫陈灵的怪物，确实比情报里更夸张。
神明战舰。
炽天使机甲。
半神气息。
还有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机械神国雏形。
阡陌原本不想这么早动手。
可陈灵太显眼了。
如果能在这里杀掉他，这次计划就算暴露，也值。
大夏会记住今天。
守夜人会记住今天。
这个刚从奥林匹斯回来的天才，会死在新兵集训营的树林里。
而他阡陌，会成为大夏永远抹不掉的噩梦。
阡陌屏住呼吸。
他很清楚，镇墟碑压制所有人的境界。
陈灵再强，身体反应也该被压到盏境。
只要“怨歌”刺进去，对方就算不死，也会被禁物里的诅咒撕碎神魂。
他一步踏出。
漆黑短刃刺向陈灵后心。
铛！
短刃停住了。
阡陌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只机械手从陈灵身后探出，五指扣住刃身。
漆黑短刃砍在那层黑金鳞甲上，竟然连半寸都没能刺进去。
陈灵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