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你果然来了。”
阡陌头皮一麻。
他想抽刀。
机械手却猛地收紧。
咔嚓。
漆黑短刃直接碎裂。
“不可能！”
阡陌失声开口。
下一瞬，机械手横着一抽，将他整个人砸进旁边树干。
轰！
树干断裂。
阡陌滚落在地，嘴角溢出血。
他抬头死死盯着陈灵。
“你明明被镇墟碑压到盏境，为什么能挡住怨歌？”
陈灵终于转过身。
“谁告诉你，盏境就不能挡？”
阡陌咬紧牙。
不对。
这不是盏境。
至少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盏境。
境界被压住了，可陈灵身上的东西没有被压住。
那具机甲，那些机械手，那层鳞甲，还有他身后那种看不见的系统，全部都不正常。
阡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不是在偷袭一个被压制的半神。
而是在主动钻进一个早就张开的陷阱。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陈灵笑了笑。
“古神教会每次都喜欢在这种地方掺一脚。我都回来了，你不来，反而不合理。”
阡陌心里一沉，转身就跑。
他不想再试了。
这次刺杀已经失败，必须立刻撤走。
可陈灵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
啪。
炽天使机甲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道炽白剑光在林间亮起。
第一剑，斩断双腿。
第二剑，斩断双臂。
第三剑，将阡陌钉在地上。
惨叫声刚响起，就被机械手按住喉咙。
柳俊举着训练刀，停在半路。
他整个人都傻了。
韩闯靠着树，也忘了腿疼。
他们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教官淘汰，结果一转眼，一个真正的敌人被削成人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柳俊慢慢放下刀。
“这...也是演习？”
陈灵从机甲肩上落下。
“这个不是。”
他指了指阡陌。
“古神教会三神之一，阡陌。”
柳俊和韩闯脸色同时变了。
古神教会。
他们当然听过。
守夜人教材里反复强调过，这是大夏内部最危险的敌人之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级别的人居然真的混进了集训营。
不远处，袁罡带着几名教官走来。
他的脸色很沉。
“我们一直在地下监控室看现场画面。”
袁罡看着地上的阡陌。
“他出手前，我们也没看出异常。”
柳俊猛地回头。
“那树林里的尸骨呢？还有冥神祭坛？不是已经死人了吗？”
韩闯也忍着疼问：
“你们不是说这是考验吗？为什么会有人员伤亡？”
袁罡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人真的死亡。”
柳俊愣住。
陈灵解释道：
“尸骨是剧本道具加禁墟伪装。你们听到的那些话，也是我们安排的。”
韩闯脸色复杂。
“那我们被打成这样，也是安排？”
袁罡没有否认。
“训练伤。骨折、脱臼、内脏震荡，医疗组可以治，不会留下病根。”
柳俊张了张嘴。
这话听起来很离谱。
可刚才他确实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情况下，做出了选择。
如果只是普通训练，他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扔下韩闯。
袁罡看着他们。
“守夜人以后面对的，不是训练场上的木桩。”
“痛苦是必修课。”
两人沉默下来。
医疗人员上前，将他们扶起。
袁罡道：
“柳俊，韩闯，淘汰。”
柳俊被扶走前，忍不住看向陈灵。
“教官。”
陈灵看向他。
柳俊犹豫了一下。
“刚才我真砍上去，会怎么样？”
陈灵想了想。
“你刀会断。”
柳俊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悲壮有点多余。
等两人被带走后，袁罡低头看向阡陌。
“要不要停止考验？古神教会既然混进来了，先搜人更稳。”
陈灵摇头。
“现在停，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袁罡皱眉。
“继续的话，风险很大。”
陈灵看向远处混乱的集训营。
“越乱，他们越想动。”
“现在他们以为局面在往他们想要的方向走，就会继续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
“钓鱼哪有刚见浮漂动，就把竿收回来的？”
袁罡看了他一会儿。
“你确定能控住？”
陈灵看了一眼地上被钉住的阡陌。
“至少目前，可以。”
集训营外。
远处山峰上，一个少年站在岩石边缘，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营地。
卢宝柚。
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
火车上的事情之后，守夜人拒绝他入营。
这对他来说，比被打败更难接受。
他已经来到这里，已经看见集训营就在山下。
让他转身离开？
不可能。
卢宝柚盯着营地方向。
原本山下该有驻军。
现在却空了。
营地里的广播断断续续传来。
“所有新兵注意...夜幕小队已被敌人伪装...他们试图利用集训营召唤外神...重复...”
卢宝柚眉头皱起。
假的夜幕小队？
敌人？
外神？
他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集训营真的出事，而他就在外面看着，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后退一步。
背后，三双暗红色羽翼猛地展开。
羽翼拍开山风，带着他从山峰上掠下，直冲集训营。
同一时间。
林七夜刚从宿舍楼附近离开。
他已经完成驱赶新兵去大礼堂的任务，正准备去下一处汇合。
忽然，他停住脚步。
体内，米迦勒留下的凡尘神墟轻轻震动。
那不是危险预警。
更像某种天生对立的回应。
林七夜抬头，看向山峰方向。
那里，一道暗红色身影正在逼近。
不是路西法本体。
但那股气息，他不会认错。
林七夜握紧“斩白”。
“路西法代理人...”
夜风从训练场上吹过。
今晚的集训营，比剧本里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