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甲板上。
三层污染隔离罩还扣在那盘草莓麻婆豆腐外面。
红油。
奶油。
草莓。
三种本不该出现在同一道菜里的东西，正在罩子里缓慢融合。
漩涡蹲在旁边，捂着脑袋。
蔷薇站在他身后，拳头还没放下。
“我真觉得味道不错。”
漩涡抬起头。
“你们不能因为没吃过，就否定一种全新的料理体系。”
百里胖胖拿着锅铲，后退半步。
“那你自己吃。”
漩涡看了一眼隔离罩里的东西。
喉结动了动。
“我负责做饭，不负责试毒。”
蔷薇一脚踹了过去。
漩涡抱着头滚出两圈。
陈灵站在餐桌旁，抬手收起污染隔离罩。
连同那盘草莓麻婆豆腐，一起送进了波塞冬号的危险废物处理舱。
处理舱上浮出一行金色文字。
“检测到未知生化武器。”
“是否进行高温焚毁？”
漩涡从地上爬起来。
“过分了啊！”
没人理他。
陈灵打了个响指。
甲板两侧舱门同时打开。
一排生活机器人从舱内走出。
有的背着烤炉。
有的拖着冷藏柜。
有的手臂直接变形成炒锅、刀具和搅拌器。
最前方的机器人抬起机械臂。
“用餐模式启动。”
“已识别人数，十三。”
“检测到一名高危厨师。”
所有机器人的扫描光同时落在漩涡身上。
漩涡身体一僵。
“不是，你们这船还带记仇的？”
陈灵拉开椅子坐下。
“生活机器人只负责基础处理。”
“想吃什么，自己想办法。”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数件禁物飞出。
一口铜锅悬在半空，火焰从锅底燃起。
冷藏柜刚打开，他便伸手把肉片、蔬菜和丸子全部抱了出来。
“火锅。”
“这个最稳。”
曹渊看了他一眼。
“你只会这个。”
百里胖胖把底料倒进锅里。
“能吃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安卿鱼站在冷藏柜前。
他扫过一排食材，最后取出奶油、面粉和几盒水果。
江洱来到他身边。
“你要做甜点？”
安卿鱼点头。
“你上次说，想吃软一点的饼干。”
江洱愣了一下，手指缩到身后。
她现在用着陈灵做的身外身，吃时已经很少了，可偶尔嘴馋。
没想到随便一提安卿鱼还是记着。
“我就是随口说的。”
安卿鱼已经开始称量面粉。
“我记得。”
江洱停在原地。
没人看见她低头时，嘴角动了一下。
沈青竹没有拿锅。
他从食材里取出几块肉和蔬菜，抬手一握。
周围空气瞬间压缩。
食材被一层层挤压在一起。
水分排出。
体积缩小。
最后变成几块巴掌大的高密度压缩食物。
月鬼看得眼皮直跳。
“这能吃？”
沈青竹咬了一口。
“能量够。”
“吃得快。”
月鬼盯着那块像砖头一样的食物。
“你吃饭就为了活着？”
沈青竹抬眼。
“不然为了开会？”
月鬼把头转开。
他决定离这块压缩肉远一点。
天平则挑出一盆肉片。
手掌下压。
肉片周围的力场发生变化。
无形重压落下。
一片片肉被挤碎、融合，又在不断变化的重力中翻滚。
几分钟后，一盆大小均匀的肉丸落进盘子。
百里胖胖拿起一颗捏了捏。
肉丸弹了回来。
“这么劲道？”
天平接过盘子。
“重力打出来的。”
百里胖胖沉默片刻。
“突然觉得普通牛肉丸有点配不上这锅了。”
另一边。
月鬼已经用能力从阴影里取出一份凉皮。
红油、面筋、黄瓜丝，一样不少。
蔷薇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藏的？”
月鬼拉过椅子坐下。
“出任务之前。”
“我就知道跟你们一起，迟早吃不上正常饭。”
漩涡坐在他旁边。
“分我一口。”
月鬼把碗往另一边挪了挪。
“你离我的饭远点。”
蔷薇负责切肉。
她没有用刀。
一拳落在冻肉边缘。
整块肉震成厚薄相同的肉片，整齐铺满案板。
百里胖胖竖起大拇指。
“蔷薇姐，好刀法。”
蔷薇把拳头转向他。
“你再说一遍？”
百里胖胖低头涮肉。
“肉熟了。”
曹渊坐在锅边，黑焰从指尖冒出。
他负责控火。
火候始终不大不小。
锅里的红汤咕嘟翻滚。
肉片落下。
香气很快飘满甲板。
陈灵靠在椅背上，看着一群半神代理人、特殊小队成员和未来人类天花板围着火锅忙活。
波塞冬号正穿过空间乱流。
舰外是扭曲的灰白光影。
舰内却吵得像路边摊。
陈灵伸手夹起一颗天平做的肉丸。
咬了一口。
确实劲道。
“以后波塞冬号可以加个厨房模块。”
百里胖胖立刻抬头。
“要最大的。”
安卿鱼正在调整烤炉温度。
“最好增加真空低温、分子料理和神秘生物组织处理设备。”
百里胖胖筷子停住。
“前两个可以。”
“最后一个听起来不像做饭。”
安卿鱼没有回答。
烤炉发出一声轻响。
饼干出炉。
江洱第一时间飘过去。
安卿鱼取出一块，放在设备边缘。
“软的。”
江洱低头咬了一小口。
眼睛眯起。
甲板上的笑声跟着火锅热气，一起散进夜色。
...
日本。
北海道海岸。
海风卷过已经完成机械化改造的城市。
一辆辆反重力车悬在半空，沿着蓝色光轨穿过街道。
高楼表面没有普通窗户。
整栋建筑覆盖着银黑色机械外壳，外墙上的能量回路随城市电网一明一暗。
无人机从空中掠过。
机械教堂的尖塔立在城市中央。
塔顶没有神像。
只有一枚缓慢旋转的金色火种标志。
卫冬站在海岸边。
加利抱着手臂，望向远处海面。
“会长什么时候到？”
卫冬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
远处海面忽然亮起大片像素光点。
一块块彩色方格从海水中拼接而出。
舰首。
甲板。
船舱。
一艘足有数百米长的像素巨轮从海面升起。
海水沿着方形船身向下滑落。
巨轮还没靠岸，一个身影便从船头跃下。
纪念落在沙滩上。
她刚抬起头，动作便停住了。
悬浮光轨从头顶掠过。
数辆反重力车沿轨道驶向城区。
远处，一台近百米高的机械巨人正站在城市边缘，肩部吊装着一座新建能源塔。
机械巨人迈出一步。
地面没有震动。
足底反重力装置托住了大半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