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食堂。

后厨的门再次推开。

孙大爷一手端着烧鸡，一手提着烧鸭，身后还跟着两辆装满食物的餐车。

烤乳猪。

烤全羊。

卤猪蹄。

红烧肘子。

还有几盆热气腾腾的炖肉。

一盘接着一盘，很快便摆满整排桌子。

食堂中的香味瞬间浓郁起来。

新兵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中的黑泥球，又抬头看向夜幕小队面前的大餐。

手里的东西顿时更加难以下咽。

苏哲盯着那只表皮焦黄的烤乳猪，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他们吃得完吗？”

苏元看了他一眼。

“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苏哲挺直身体。

“浪费粮食可耻。”

“孙大爷这种行为，属于严重的铺张浪费。”

他声音越来越大。

“作为集训营的一员，我有责任阻止这种不良风气。”

旁边的新兵纷纷抬头。

有人立刻附和。

“对，不能浪费。”

“实在吃不完，我们可以帮忙。”

“大家都是守夜人，不用这么客气。”

苏元看着他们。

这些人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正义。

眼睛却全盯着烤全羊。

孙大爷根本没有理会。

他从窗口后探出头，视线落在陈灵身上。

“出去这么久，饭量又涨了吧？”

陈灵估算了一下体内的消耗。

机械神火融合度提升。

神躯经过信仰洗练。

又连续经历几场神战。

身体确实需要补充普通食物。

虽然这些食物提供的能量远远比不上神性，但进食本身同样能够稳定精神和肉体状态。

“应该涨了一点。”

孙大爷点头。

像是早有预料。

“这些先吃。”

“不够我再做。”

苏哲听见这句话，眼睛睁大。

这么多还只是先吃？

孙大爷是不是对“一点”有什么误解？

林七夜等人站起身。

夜幕与假面小队同时向后厨方向行了一礼。

“多谢孙大爷。”

孙大爷摆摆手。

“行了。”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

百里胖胖第一个扑向烤乳猪。

曹渊伸手去拿烧鸡。

两人的手在半空撞到一起。

“这是我先看见的。”

“你刚才看的是烤乳猪。”

“我可以同时看两个。”

“松手。”

“你先松。”

沈青竹没有参与争抢。

他直接将旁边一盘卤牛肉端走。

安卿鱼则先观察了几秒，准确挑中没人注意的炖羊排。

假面小队也没客气。

漩涡刚抓起一只烧鸭，蔷薇便从他手中撕走一半。

几张桌子瞬间乱成一团。

陈灵没有抢。

他坐在桌前，拿起距离最近的烤羊腿，直接开始进食。

速度不算夸张。

动作也很平静。

可一整只羊腿在他手中，只坚持了不到半分钟。

紧接着是烧鸡。

卤猪蹄。

炖肉。

一盘盘食物不断被推到陈灵面前。

空盘则迅速堆在另一侧。

新兵们看着夜幕小队吃饭，手中的黑泥球迟迟无法送入口中。

苏哲原本还想着等他们吃不完，自己可以帮忙。

可十分钟后，他已经不抱希望。

桌上的食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百里胖胖等人同样饿了很久。

在日本人圈内不断战斗，返回大夏后又一路奔波，几人的进食速度都不慢。

可真正夸张的还是陈灵。

其他夜幕成员吃完后，已经靠在椅子上休息。

陈灵面前的空盘却还在增加。

孙大爷不断从后厨端出新菜。

红烧肉刚放下，几分钟后便只剩汤汁。

一锅牛肉端上桌，转眼就见了底。

后厨中的炒锅几乎没有停过。

苏哲看得眼睛发直。

“他肚子里有空间禁墟？”

苏元也忘了反驳。

一旁的新兵小声道：

“我刚才数了一下。”

“他已经吃了八只鸡。”

“还有两只鸭。”

“烤乳猪也吃了大半只。”

苏哲低头看向自己的黑泥球。

忽然感觉自己可能连饭都不配吃。

孙大爷端着新出锅的菜走出来。

看见陈灵还在吃，不但没有不耐烦，脸上的笑反而更明显。

在老人看来，年轻人能吃是好事。

能吃，说明身体好。

执行任务回来还有胃口，说明至少没有伤到根本。

至于消耗多少食材，根本不重要。

半小时后。

陈灵终于放下筷子。

体内那股饥饿感已经消失。

机械神火也平稳许多。

孙大爷从后厨探出头。

“吃饱了？”

“饱了。”

“真饱了？”

“嗯。”

陈灵站起身，将桌上的空盘全部放上餐车。

他推着餐车进入后厨。

“我来洗。”

孙大爷本想阻止。

可看见堆成小山的盘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边有热水。”

“洗干净点。”

“知道。”

新兵们目送陈灵进入后厨。

食堂安静了几秒。

丁崇峰转头看向沈青竹。

“陈教官一直这么能吃？”

沈青竹靠在椅背上。

视线扫过熟悉的食堂。

上一届集训时，他们也曾坐在这里。

只是当时陈灵很少跟着所有人一起吃。

更多时候，他会自己开小灶。

丁崇峰继续问：

“上一届集训，他也吃这么多？”

沈青竹想了想。

“差不多。”

“不过他不吃生肉。”

“以前都是自己做。”

他记得陈灵当时每天消耗的食材就不少。

只不过大部分新兵没有见过他真正的饭量。

如今陈灵成为机械神。

身体层次更高。

吃得比以前更多，也不奇怪。

沈青竹看着食堂里熟悉的桌椅。

忽然想起上一届那些同学。

有人已经加入守夜人小队。

有人被调往边境。

也有人死在任务里。

当初一起训练的人，早已走上不同道路。

他收回目光。

没有继续回忆。

...

午饭结束。

新兵们陆续离开食堂。

卢宝柚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

方沫走出几步。

发现卢宝柚没有跟上，又转身走了回来。

“有事？”

“和你无关。”

卢宝柚越过他，走到林七夜面前。

神色仍然冷淡。

“你刚从沉龙关回来？”

“嗯。”

“见过卢秋吗？”

林七夜看着他。

卢宝柚问得很随意。

仿佛只是顺口提起一个不重要的人。

可他的肩膀比平时更加僵硬。

方沫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目光始终落在卢宝柚身上，像是担心他突然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林七夜点头。

“见过。”

卢宝柚沉默片刻。

“他怎么样？”

林七夜脑海中浮现出卢秋的模样。

一条手臂已经消失。

左眼失明。

身上的伤口即便愈合，也留下大片痕迹。

在沉龙关那场战斗中，卢秋曾经内脏破裂、脑溢血，全身多处骨折。

按照正常情况。

那种伤势几乎不可能救活。

是陈灵派出的治疗机器人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即便如此。

卢秋恢复后依旧没有离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