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上空。

机械神威与污染神威彼此挤压。

空气中不断传出细密爆鸣。

奥丁没有立刻出手。

他只是站在双生巨树上方，数百只虫眼缓缓转动，第一次真正观察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灵。

半神。

至少从生命层次上看，确实如此。

可奥丁已经不再把他当作普通半神。

三重机械神环在陈灵身后交替旋转。

黑。

金。

白。

每一圈神环内部，都有数量庞大的结构数据高速流动。

神性。

法则。

空间。

污染。

乃至双生世界树正在发生的每一次变化，都在被记录。

那不是借来的力量。

也没有任何神明在他背后提供权柄。

奥丁能够清楚感觉到。

陈灵正在做一件极其异常的事情。

解构。

复制。

再重新写入自己的体系。

他不是在使用神明的力量。

他在制造属于自己的神权。

“机械之神……”

奥丁低声开口。

背后血肉羽翼上的嘴巴，也跟着重复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你正在夺取一个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神位。”

陈灵抬眼。

“别给我找神名。”

“我是陈灵。”

他看了奥丁一眼，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你。”

“只是下一份解析样本。”

奥丁周围的虫鸣。

短暂安静了一瞬。

如果陈灵已经真正完成机械神权柄，奥丁不会选择在这里和他正面交战。

这种能够拆解其他神明权柄，再转化为自身体系的能力，成长上限太过危险。

可现在。

还没有。

奥丁能够感知到那份机械神权中的缺口。

庞大。

完整。

但尚未闭合。

百分之八十一。

距离真正完整的神位，仍然差了一段。

想到这里。

奥丁眼中的忌惮慢慢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种情绪。

贪婪。

因为陈灵左手上方，还悬浮着一枚东西。

世界树树种。

它没有被吞入体内。

更没有像普通神明获得神器那样，直接强行融合。

树种被固定在一层黑金机械力场中。

亿万微型机械粒子不断从表面掠过。

一层。

又一层。

像在给它剥皮。

扫描。

记录。

还原其中最深处的创世神树结构。

奥丁背后的虫眼迅速转向树种。

“把它交给我。”

陈灵没有回答。

“还有双生树。”

“那不是你能掌握的东西。”

奥丁向前一步。

“你尚未真正成神。”

“现在停下。”

“我可以让你保留这份权柄。”

陈灵甚至没看他。

神环内部的数据还在上升。

【世界树树种解析：43.7%】

【腐朽结构映射完成。】

【新生结构映射完成。】

【双生根系控制权限：持续写入。】

奥丁的脸色终于沉下。

“看来。”

“你选错了。”

下一秒。

他胸口那颗裸露的虫眼心脏。

猛地跳动。

咚——！！！

这一声。

不再只是控制阿斯加德诸神。

湖泊上方的天空瞬间变成猩红。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云层中睁开。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成百上千。

整个天空都像变成了一张由血肉拼成的脸。

低语。

虫鸣。

哭泣。

无数声音同时落下。

污染开始向人圈扩散。

……

人圈。

一座距离湖泊较近的城镇中。

一个男人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他抬头。

什么都没看见。

耳边却像有东西不断说话。

下一秒。

他的脖子上鼓起一个肉包。

肉包迅速长大。

噗嗤！

一条细小触须从皮肤下钻出。

街道上。

越来越多人倒地。

有人抓破自己的脸。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大笑。

还有人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不停磕头。

他们甚至没有真正看见奥丁。

只听见了那道声音。

污染便已经开始。

这就是如今奥丁与黑山羊深度融合后的神性。

任何未到至高层次的普通主神，如果毫无防备地置身这片污染中心，都可能被一点点拖入疯狂。

……

阿斯加德。

西王母抬起昆仑镜。

“湖泊另一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镜面微微亮起。

刚刚映出一片猩红天空。

咕噜。

一颗虫眼突然从镜面中央睁开。

西王母脸色一变。

几乎没有犹豫。

神力瞬间压下。

啪！

那颗虫眼炸碎。

镜面上的猩红纹路也被强行驱散。

她立即收起昆仑镜。

不能看。

甚至连神器进行远距离映照。

都会被反向污染。

……

双生树附近。

薇儿丹蒂只是看了一眼天穹中的巨眼。

太阳穴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皱眉。

眼前甚至出现短暂重影。

“别看那些眼睛。”

乌尔德沉声提醒。

薇儿丹蒂移开视线。

可下一秒。

她动作停住。

因为陈灵还站在那里。

污染正中央。

无数猩红丝线从巨眼中垂落，疯狂涌向他。

衣摆被神性风暴吹得猎猎作响。

肩后延伸出的黑金机械骨架不断震动。

可陈灵的脸上。

没有任何变化。

双眼清明。

甚至连瞳孔都没有发生明显波动。

那些足以把主神拖进疯狂的污染，一旦进入三重机械神环的范围，便会立刻被分流。

第一层。

结构拆解。

第二层。

神性能量归类。

第三层。

无效污染封存。

【异常精神结构录入。】

【黑山羊污染样本完整度提升。】

【不可利用部分：封存。】

【可解析神性单位：转入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