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释放的污染越多。

机械神网络获取的数据。

反而越完整。

薇儿丹蒂怔住了。

“他……”

“在分析这些东西？”

乌尔德也没有回答。

因为她同样第一次看清。

这不是单纯抵抗污染。

陈灵根本没有试图以自身意志与那些诡异低语硬抗。

机械神权柄直接把污染当作一种结构。

精神侵蚀？

拆开。

神性污染？

拆开。

不可理解的部分？

先封存。

等以后继续拆。

对陈灵而言。

奥丁不是在攻击。

更像是在主动往他的机械网络里塞样本。

奥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胸口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天空巨眼开始流血。

污染强度再次暴涨。

可陈灵身后的解析数据。

同样在不断上涨。

【黑山羊污染结构解析：29%……】

【31%……】

【34%……】

奥丁第一次停了一下。

陈灵则抬起左手。

悬浮在掌心上方的世界树树种缓缓升起。

没有进入眉心。

也没有进入火种。

而是直接落入三重机械神环的中心。

咔。

无数机械结构闭合。

树种被固定其中。

【神性核心模块。】

【外置解析开始。】

薇儿丹蒂瞳孔再次收缩。

他没有融合世界树。

他把世界树树种。

当成了一个模块。

……

轰隆隆——！

双生巨树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腐朽与新生两股力量原本还在彼此纠缠。

可随着机械神网络全面介入，两株巨树表面爬满了黑金纹路。

一根根树枝突然改变方向。

刺向天空！

噗嗤！

第一只巨眼被树枝贯穿。

随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大片猩红液体从天空洒落。

而那些已经向六界空间深处延伸的根系，也开始被机械神权强行修正。

原本失控的空间连接。

一点点稳定下来。

不是斩断。

而是重新校准。

陈灵要保留六界连接。

但不允许奥丁继续把污染写进去。

远处。

两道身影落下。

阿雅。

托斯。

两人刚刚赶到湖泊边缘。

却都没有进入陈灵的控制域。

阿雅看了一眼已经覆盖双生树的机械神纹。

直接停下。

“别进去。”

托斯也没有反驳。

只是握紧短刃，转身警戒外围。

薇儿丹蒂看到这一幕。

终于明白了。

以前。

她一直以为阿雅和托斯对陈灵的态度有些奇怪。

尤其涉及世界树。

污染。

神性结构时。

两人几乎从不质疑陈灵的判断。

她原本以为。

那是因为陈灵得到了世界树某种特殊认可。

甚至可能成为了新的世界树继承者。

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

陈灵根本没有继承世界树的意思。

他是在拆。

把世界树的法则一层层拆出来。

转成自己能理解、能调用、能重新组合的机械结构。

不只是世界树。

薇儿丹蒂抬头。

炽天使机甲。

时间之神机甲。

黑夜女神机甲。

三具机械神明分别锁定不同方向。

更高处。

波塞冬战舰压在天幕。

而陈灵右臂。

深蓝神光亮起。

战舰核心舱中的海神尸骸彻底苏醒。

大量黑金机械结构沿着陈灵右臂向上咬合，海神神骸化作半身武装覆盖肩膀与胸膛。

轰！

真正的正神级海神威压降临。

薇儿丹蒂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借用。

海神已经死了。

可它的正神结构。

仍然被陈灵保存。

拆解。

重构。

最后成为机械体系中的一件神骸武装。

这一刻。

她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一个半神。

能够压着真正的正神打。

为什么阿雅和托斯从来不把陈灵当普通后辈。

又为什么洛基那种最擅长诡计的神。

最后会被陈灵活活拆死。

“他不是在继承神权……”

薇儿丹蒂喃喃。

乌尔德看着湖泊中央的身影。

声音更低。

“他在制造神权。”

这句话落下。

两人都沉默了。

创世神树的法则。

能拆解神明的机械神权。

海神神骸。

以及那三具已经接近神明概念的机甲。

所有东西。

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一个。

甚至还没有完成真正神位融合的半神身上。

乌尔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诗寇蒂曾经看到过的未来。

血红的黄昏。

金色的黎明。

过去。

她们始终认为。

那是两个象征。

或者两个不同的存在。

可现在。

乌尔德看着陈灵背后的三重机械神环。

黑金光芒映在整个湖面上。

她第一次产生另一个念头。

也许。

从来都不是两个。

对旧神而言。

一个能够拆解神明、重写神权、甚至把神系规则化作机械模块的存在……

当然是黄昏。

因为他走过的地方。

旧有的神权秩序都会被拆开。

但对人类而言。

如果这些原本只能被神明垄断的力量。

有一天。

能够被理解。

被制造。

被重新利用。

那又是什么？

乌尔德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湖泊中央。

陈灵已经抬起右手。

神骸武装上的海神纹路逐一点亮。

三重机械神环。

同时锁定奥丁。

天空。

波塞冬战舰所有炮口完成校准。

陈灵看着奥丁。

语气依旧平静。

“样本够了。”

“接下来。”

“该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