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接近傍晚。
云层被夕阳切开一道缝隙，金色光线落在城市上空。
林七夜站在舷窗旁，看着
或者说。
现在的沧南。
已经不能再称为普通城市。
巨大的机械能源环绕城区缓缓运转，空中轨道如同银色河流，从高楼之间穿过。
无人维护群在街道上移动，自动巡逻单元沿着固定路线巡视。
远处，一座座机械防御塔安静矗立。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像沉默的守卫，守护着这片土地。
百里胖胖趴在窗边，看了半天。
“陈哥。”
“你现在管的地方，越来越不像人住的地方了。”
陈灵看了他一眼。
“哪里不像？”
百里胖胖认真想了一会儿。
“太安全了。”
“我总感觉下一秒会有一个机械声音告诉我，欢迎来到陈灵私人神国。”
陈灵没有回答。
只是收回视线。
机械神经网络覆盖整座城市。
每一条能源线路，每一个机械节点，每一座防御设施，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现在的沧南。
确实已经成为了他的机械神国。
但这里依旧有一个地方没有改变。
136小队和平事务所。
……
哪吒没有跟众人一起停留。
飞机刚落地，他就背着书包直接离开。
百里胖胖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回家上学？”
曹渊点头。
“应该。”
胖胖沉默片刻。
“一个能踩着风火轮打神明的人，现在回去写作业。”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觉得。
好像也挺合理。
……
江北小区。
哪吒站在门口。
手抬起来。
停了一会儿。
然后敲门。
很快。
里面传来声音。
“来了。”
门打开。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看到哪吒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
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
哪吒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头发里多了几根白发。
很少。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是他看见了。
以前。
他一直觉得父母老去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远到自己恢复哪吒记忆以后，甚至没有认真想过。
自己成为神明。
经历战争。
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普通女人。
只是一个会因为孩子回家而开心的母亲。
“妈。”
哪吒低声喊了一句。
女人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哪吒走进去。
屋子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厨房里炖着东西。
桌上放着刚洗好的水果。
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这些东西。
和神战没有任何关系。
却让他感觉比那些战场上的胜利更加真实。
“你爸出去买酱牛肉了。”
女人一边盛菜，一边说道。
“说好了今天晚上回来吃饭。”
“你这孩子也是，回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学校那边怎么办？”
哪吒坐在椅子上。
听着这些普通的话。
没有觉得烦。
反而觉得很安心。
他忽然想起飞机上的那句话。
不是所有大夏神觉醒以后。
都要和这一世的家人断干净。
这一世。
他确实是哪吒。
但也是这个家的孩子。
“妈。”
哪吒忽然开口。
“如果学习只是为了以后找工作。”
女人动作停了一下。
“嗯？”
“那如果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学？”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女人慢慢转过头。
“你再说一遍？”
哪吒认真解释。
“我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女人放下手里的东西。
哪吒身体瞬间僵住。
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下一秒。
女人开口。
“别逼我打你。”
哪吒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轻轻扬起。
就是这个感觉。
不是神明。
不是英雄。
不是那个所有人仰望的三坛海会大神。
只是一个会被母亲威胁的孩子。
这才是他的妈妈。
“其实老师也说……”
“什么老师？”
“班主任。”
哪吒停了一下。
觉得这件事应该提前说明。
“他说我最近经常上课睡觉，希望家长打电话沟通一下。”
空气再次安静。
这一次。
比刚才更安静。
女人看着他。
哪吒突然感觉危险。
“妈。”
“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
整个小区都听见了一声惨叫。
“哪吒！”
……
当然。
没人知道真正原因。
当初奥林匹斯袭击大夏时，哪吒同样参与战斗。
那一战，他受伤极重。
为了避免普通人发现异常，他一直维持着对周围人的潜意识影响。
只是伤势导致神力控制出现偏差。
于是。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
哪吒变成了那个连续好几节课都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
至于为什么睡觉。
没人知道。
包括他的母亲。
她只知道。
自己的儿子。
最近很欠揍。
……
和平事务所。
陈灵推开门的时候。
里面的人全部停了一下。
苏哲原本正在整理资料。
看到陈灵。
身体几乎下意识站直。
“陈队。”
陈灵看了他一眼。
“不用这样。”
苏哲愣了一下。
随后才坐回去。
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拘谨。
“七夜回来过。”
“不过现在又离开了。”
“他说让我们先等他。”
陈灵点头。
目光扫过四周。
事务所重新装修过。
墙面、桌椅，都换成了新的。
但布局没有变。
旧照片依旧挂在那里。
陈牧野留下的菜谱，也被完整保存。
这里是整个机械神国里少数没有被重构的地方。
外面。
是未来。
里面。
还是过去。
苏哲看向司小南和冷轩。
表情慢慢变化。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