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事务所。

灯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桌子被重新擦了一遍。

老旧的木纹还在。

旁边墙上挂着的照片，也还在。

照片里。

136小队的人站在一起。

笑得很轻松。

而现在。

照片里的人，又有几个重新坐回了这张桌子。

赵空城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酒杯。

苏哲、苏元、甘阳宇坐在另一侧。

现任136小队的几个人虽然已经经历过不少任务，但面对陈灵的时候，依旧有些放不开。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尊敬。

毕竟。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年轻守夜人。

现在的陈灵。

是沧南机械神国的主人。

也是整个大夏守夜人体系里，最特殊的存在之一。

苏哲看着对面的司小南和冷轩。

目光停留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

又看了一眼两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南姐……”

“你们当年……”

话刚出口。

桌子

苏元的脚直接踢了过去。

苏哲身体一僵。

“嘶。”

苏元看都没看他。

“吃饭。”

苏哲愣了一下。

随后闭嘴。

他明白了。

有些事情。

不是不能问。

只是没有资格问。

司小南低头夹了一口菜。

没有解释。

冷轩也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这里。

本身就是答案。

……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不是人工做的。

而是事务所里的机械料理臂。

陈牧野留下的菜谱，被完整录入系统。

每一道菜的火候、时间、调料比例，都被保存下来。

机械臂按照记录完成。

味道甚至比很多厨师更加稳定。

赵空城站在旁边。

双手叉腰。

“这里应该再放一点盐。”

机械料理臂停顿。

【检测到非标准操作建议。】

【请勿干扰标准流程。】

赵空城：“……”

“我只是提醒一下。”

机械臂继续工作。

【请勿干扰标准流程。】

赵空城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是老陈最好的朋友。”

【身份无法影响烹饪参数。】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赵空城终于忍不住。

“你一个做饭机器人，为什么这么不给面子？”

陈灵坐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吃了一口菜。

味道没有陈牧野做的那么有烟火气。

但很像。

像到让人一瞬间想起很多年前。

任务结束以后。

他们坐在这里。

等着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人喊一句：

“吃饭。”

赵空城也安静下来。

他看着桌边的人。

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挺久没这么坐过了。”

“可惜啊。”

“老陈不在。”

“红缨、温祈墨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说着。

手里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人重新凑齐。”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

没有人知道。

陈灵看着桌上的灯光。

过了几秒。

才开口。

“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

“活着的人。”

“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再回来陪他喝一杯。”

赵空城动作停住。

他看向陈灵。

没有说话。

但他听懂了。

陈灵建立沧南机械神国。

建立北欧。

建立新日本。

从来不是为了拥有多少土地。

也不是为了成为多少神域的主人。

他只是想让最后一场战争结束以后。

还有人能回家。

……

吃完饭。

众人没有立刻散去。

司小南坐在桌边。

冷轩忽然伸手。

拿起桌上的一把短刀。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下一秒。

短刀落在桌面。

砰。

然后。

冷轩伸手夹走最后一只鸡腿。

放进司小南碗里。

空气安静。

百里胖胖眨了眨眼。

“……”

曹渊沉默。

苏哲低头。

努力装作没有看见。

陈灵看了冷轩一眼。

“以前抢鸡腿的时候。”

“你可没这么偏心。”

冷轩低头吃饭。

“你不需要。”

陈灵：“？”

冷轩认真说道：

“就算我不帮你。”

“你也抢得到。”

旁边瞬间爆发笑声。

赵空城笑得最大声。

笑到一半。

他的声音慢慢停下来。

因为他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

那里。

曾经属于陈牧野。

如果老陈还在。

大概会板着脸说一句。

“吃饭。”

然后。

偷偷多给他们夹几块肉。

司小南低着头。

耳根有些红。

脚在桌下轻轻踩了冷轩一下。

冷轩身体一顿。

但没有说话。

……

夜深。

众人回到事务所内部。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看着陈灵。

“所以。”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一只蜂群无人机停在他肩膀旁。

机械镜头转动。

已经开始记录。

陈灵坐在桌前。

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我要叛逃。”

空气安静。